学的那天,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,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好好学,别给陆家丢人。’然后挂了。”
陆时衍转过身,靠着阳台的栏杆,看着苏砚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,但苏砚能看到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光,不是泪光,是一种更亮的东西。
“我后来才明白,他不是不想跟我说话,是他不会。”陆时衍说,“他自己从小就是孤儿,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做父亲。他唯一会的方式,就是把所有的痛苦都吞进肚子里,然后把自己变成一台赚钱的机器。他觉得只要我不缺钱,我就不会受苦。他不知道,我最需要的不是钱。”
苏砚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所以你学了法律?”她问。
陆时衍点了点头:“我想弄明白一件事——为什么有些人可以随意地伤害别人,而不用承担任何后果。我小时候觉得,法律就是用来惩罚坏人的。后来我才知道,法律没那么简单。法律不是用来惩罚坏人的,法律是用来划定边界的。边界之内,你可以做任何事;边界之外,你不可以。而律师的职责,就是帮人守住那条边界,或者——帮人悄悄地挪动那条边界。”
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嘴角弯了一下,是一个自嘲的笑。
“我以前觉得我是在帮人守住边界。后来导师出事之后,我才发现,我其实一直在帮人挪动边界。只不过以前挪的是‘好人’的边界,帮他们把边界往外推一点,让他们有更多的空间。导师挪的是‘坏人’的边界,帮他们把边界往里缩一点,让他们可以更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。”
苏砚握紧了他的手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她说,“你永远不会成为他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会煎焦鸡蛋。”苏砚说,“他不会。他那种人,连煎鸡蛋都要完美,都要可控。但你不在乎。你煎焦了,你知道自己煎焦了,你皱了皱眉,但你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人。这就是你和他的区别——你允许自己不完美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楼下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碎的低语。远处有人在弹钢琴,弹的是一首很老的曲子,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苏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让你来这里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陆时衍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我这辈子,从来没有带任何人来过这里。薛紫英没有来过,我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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