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艇的翅膀上。翅膀在颤,被那些黑雪砸得在颤。怀特看着那些黑雪,看着那些正在落下来的、从北方飘来的、一万年前被冻住的土。土里有种子,不是活的,是“死的”。死了一万年了,不会发芽了。但小回收。死种子也收。收在方舟上,种在那些活的种子的旁边。死了的,被活着的暖着。暖着暖着,也许还会活。
“小回。那些种子死了。”
小回的树枝伸过去,接住了那些黑雪。雪在它的树枝上化了,化成黑水。黑水里有种子,很小,黑得像炭。它把种子贴在树干上。树干是灰白色的,种子是黑色的。黑和白在一起,像一幅画。画的题目叫——死了一万年,等你来接。
“不死了。被我接住了。接住了,就活了。”
那些种子在树干上开始发光。不是暗金色的,是“黑色的”。黑色的光,是那些人在黑暗中睁了一万年的眼睛。眼睛在眨,在说——我们看到了。看到光了。光是你。你是来接我们的人。
小回的树枝在风里摇。它在哭。没有眼泪。哭的时候,树枝会抖。抖的时候,那些黑色的光在树干上跳。它在替它们记住。记住它们在黑暗中睁了一万年的眼睛。眼睛闭上了。不是死了,是在它身体里睡了。睡了,就不怕了。
陈维靠着墙壁,左眼半闭着。那些暗金色的光从他的皮肤下渗出来,几乎看不见了。他的左眼光点在跳,很慢。他在听。听到那些黑色的种子在树干上跳,听到那些北境的碎片在冰原下面钻,听到方舟在叫——来。他也在叫——来。来我这里。我接你们。
他叫不出声了。他在心里叫。心里叫的声音,碎片听得到。因为它们住在他心里。
它们听到了。在加速。钻得快了。快到那些冰原都在震。震的时候,那些飞艇在晃。北边的三艘飞艇在晃动,船长们抓着栏杆,不敢松手。他们在怕。怕那些碎片撞上来,怕飞艇被撞碎,怕自己掉下去,摔死在冰原上。他们不怕死。怕的是死了,还没还完。
怀特看着北边的飞艇,看着它们在晃。他握着指挥器,嘴唇在动。他在说——撑住。撑到碎片过去。碎片过去了,你们就撤。撤到安全的地方。
指挥器里传来沙哑的声音。“撑得住。飞艇的壳是铁的。铁不碎。”
怀特把指挥器收进口袋。他看着陈维。陈维闭着眼睛,嘴唇在动。在说什么,声音太轻,听不到。但他读出了唇语——来。我接你们。
他在心里说——你接。我替你挡。挡到最后一个碎片住进去。挡到你碎了。挡到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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