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维克多抬起头,看着塔格。那双黑色的、深邃的、像夜空一样的眼睛。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智者的影子。智者站在沙之都的城墙上,穿着灰色的长袍,手握着权杖,对他说——维克多,你不欠我。你欠的是那些你造出来、又杀死的孩子。你还不了。但你得活着。活着记住它们。这是你唯一的赎罪。
“塔格。智者说过,怕的人,才懂得怎么活下来。我怕。我一直在怕。从造第1号的时候就开始怕。我怕它们活不了。后来它们活了,我怕它们疼。后来它们疼了,我怕它们死。后来它们死了,我怕自己忘。我怕了这么多年,还是没有学会怎么活。我只学会了怎么躲。躲在实验室里,躲在符文后面,躲在0号的**前面。”
伊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他走到维克多面前,蹲下来,把锻造锤放在地上。锤头上的心火在跳,红色的,很小,但很暖。他把手放在维克多的肩膀上,那只年轻的、满是疤痕的手,在维克多颤动的肩胛骨上轻轻地按了一下。
“教授。你不是在躲。你是在还。你用自己的命还。你把自己关在地下,关了一百天,一千天,一万天。你用你的血刻符文,用你的肉养实验体,用你的记忆喂0号。你把自己拆了,一块一块地拆,拆到只剩下骨头和那些刻在骨头上的字。你拆了自己,去拼那些孩子。你还不够?你还想拆什么?拆0号?拆陈维?拆你自己剩下的那点骨头?”
维克多的眼泪掉在了伊万的手背上。滚烫的,带着那些符文的余温。他在哭,没有声音。
“伊万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以为只要我拆得够多,拼得够多,就能还清。但我拆了那么多,拼了那么多,债还在。越来越多。还不清。”
伊万握住了维克多的手。那只被符文烫伤的、皮肉翻开着、能看到白骨的手。他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。年轻的血肉,年轻的脉搏,年轻的心火。
“还不清就慢慢还。一点一点还。不是用命还,是用日子还。一天一天地过。一天一天地记住。一天一天地站在那些孩子面前,告诉它们——我记得你们。我记得你们的名字。那些没有名字的,我给它们取了名字。第14号叫‘小静’,因为它不哭不闹,只是安静地看着我。第23号叫‘一朵’,因为它的身体里开出了一朵花。第31号叫‘小石头’,因为它的身体像石头一样硬,但它会哭。第89号叫‘小跑’,因为它在死之前,在罐子里跑了很多圈,像是在找出口。第112号叫‘小写’,因为它在玻璃上写了三天三夜。我记得它们。每一个都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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