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编号跳过了,那些罐子是空的。里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淡黄色的液体,和液体底部一层黑色的、像灰烬一样的沉淀。
“第17号呢?”汤姆的声音很轻。
维克多站在房间中央,背对着所有人。“第17号死了。不是死在罐子里,是死在我怀里。它活了三天。三天里,它一直在看我。它没有眼睛,但它能看到我。它的皮肤上长出了符文,和我身上的符文一模一样。它在模仿我。它以为我是它的父亲。”
“它叫我爸爸。我说,我不是。它不听了。它一直叫,叫到死。”
汤姆的铅笔在本子上戳出了一个洞。他没有换纸,就着那个洞,在旁边写了一行字:“第17号。活了三天。会叫爸爸。维克多是它的爸爸。它选的。不是他。”
伊万走在培养罐之间,锻造锤拖在地上,锤头敲打着地面,发出沉闷的、像丧钟一样的声响。他的眼睛看着那些罐子里的东西,看着那些模糊的、扭曲的、残缺的、还没有来得及长成就被终止的生命。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,没有掉。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。巴顿说过,铁匠不能哭,哭了心火会灭。他不哭。
但他走到了第23号罐子面前,停了下来。
第23号罐子里的东西,和其他都不一样。它的身体已经扭曲变形了,像一棵长歪了的树。但它的脸是完整的。有眼睛,有鼻子,有嘴。它的嘴在笑。不是刻意的笑,是长成那样的。它的嘴角天生往上翘,像一个人在临死之前、看到了什么东西、觉得值得一笑。
在罐子的底部,刻着的不是“处理方式:保留”。而是:“第23号。我叫它‘一朵’。因为它的身体里开出了一朵花。我把它埋在第七个矿道口。没有墓碑。”
伊万伸出手,按在罐子的玻璃上。玻璃是冷的,那些淡黄色的液体在玻璃的另一面流动。他看着那张在笑的嘴,看了很久。
“一朵。你疼吗?”
罐子里没有回答。
希望走到第31号罐子面前。她踮起脚尖,把小手按在玻璃上。罐子里的东西很小,只有一个婴儿那么大。它有头,有身体,有手和脚。但它的大脑是露在外面的,没有被头骨包住。那些灰白色的符文在它的大脑表面跳动,像是在代替头骨保护它。
罐子底部的编号下面,刻着一行字:“第31号。大脑发育不全。但它会哭。每一次我走进来,它都会哭。”
希望把脸贴在玻璃上。那些淡黄色的液体在玻璃的另一面流动,隔着一层冰凉的壁,她感觉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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