弦,终于敢松半寸了。
竹寮外雾气漫上来,把山道、把远处的海、把海峡那头看不见的厦门鼓浪屿,全蒙在一层薄白里。
她知道他肩上的血还在流,知道香港站的人已经在舷梯下等着,知道通缉令天黑前就会贴满每一个车站码头。
可她也知道,风已经过了跑道。
海燕不用回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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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启德机场·当日午后。
林默涵是被人扶下舷梯的。
左肩的血流到袖口结了薄痂,他脸色灰白,却还是把空枪塞回内袋、把照片贴胸放好,一步一步踩下梯子。港英警员和台湾站的人已经候在舷梯口,目光像筛子一样刮过每个旅客的脸。
“林默涵?”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举着相片凑上来。
林默涵停住,抬眼,换上一副被枪伤吓懵的商人神情,用带闽南腔的粤语喃喃:“先生,我系做颜料生意嘅陈文彬啊,方才飞机上跌伤咗肩……”
他甚至微微侧过身,把耳后那道疤用衣领严严遮住,还从口袋里摸出江一苇给的那张顾问团便笺,颤巍巍递过去。
中年人盯了他三秒,又扫了眼他空荡荡的皮箱,挥手让人去翻后面老太太的竹筐。
老太太被请到一边,筐子被翻了个底朝天——云片糕、旧毛线、一封家书,什么都没翻出来。那截胶卷早被她按在糕纸夹层里,硬得像片晒干的柿饼,谁也想不到。
“不是他。”中年人丢下相片,朝电台方向走去,“盯紧其他转港人员。”
林默涵被放行到候机厅长椅上坐下。
他没回头看那些翻筐的人,只接过机场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,慢慢按在左肩上。毛巾热气熏上来,他闭了闭眼,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。
不是脱险。
是东西真走了。
他摸出照片看了一眼,又塞回去。长椅另一头,落地窗外是灰蓝的南海,浪一层层往北推,推过海峡,推向东边那座还笼在通缉令里的岛。
他在心里轻轻说:
“明月,晓棠……风到南边了。”
候机厅广播开始念下一班飞澳门的航班号。
林默涵起身,把热毛巾叠好放在椅面,像把这一程的体温留给了某个人。他拎起那只被松山踩碎过、此刻空空如也的皮箱残壳,朝登机口走去。
背影不急不慢,和八年前南京下关码头那个“李涛”一样稳。
风从海面吹进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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