苇,“他若把真东西带在身上,刚才就不会踩碎箱子给我看。箱子是演的,碎得越响,真东西越早就混在那些哭哭啼啼的旅客里飞走了。”
江一苇垂眸:“那……要否急电香港站直接扣人?”
“扣林默涵可以,扣行李不必声张。”魏正宏把残壳丢开,指尖在车窗上划了一道水雾,“真东西到了香港,也拦不住了。我拦的,从来不是一张胶卷,是他这张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沉下去:
“去拟通缉令。不写沈墨,不写陈文彬,就写林默涵。悬赏五万银元。全岛贴,连台中眷村都贴。”
江一苇应了一声“是”,转身要走,又停住:
“处长,那……大稻埕颜料行、咖啡馆那边的暗线,是否一并收网?”
魏正宏望着窗外滑远的跑道,半晌才说:
“不急。”
这两个字说得极慢,像当年在南京羁押室门口说“滚回晋江去”时一样,慢里藏着钩。
“他既然把‘林默涵’三个字亮给我了,就说明他留了人、留了线在台中。我若现在收网,那些人全缩进地缝里。我贴通缉令,贴得越凶,他们越以为我盯的是林默涵一个人,才敢动、才敢露。”
车外广播还在播航班离港信息,机械的女声念到“飞香港班机已离场”时,魏正宏把车窗摇上,把那点广播声也隔在了外面。
他摸出安眠药瓶,终于拧开,倒出一粒,却没送进嘴。
药在掌心转了转,他忽然想起南京那年,“李涛”被放走前在门槛上回头的那一眼。
那时候他以为留的是线。
现在才懂,留的是一场八年没打完的棋。
而林默涵刚在跑道上把棋盘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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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中。山风冷硬。
陈明月是天亮前两个钟头换乘牛车进山的。青松安排的那间竹寮在半山腰,门轴一响,她把铜簪插回发髻,腿上的伤被山风一激,还是疼得吸了口凉气。
屋里没灯,只有灶上温着一瓦罐药茶。她没喝,先摸黑在门板背面用炭条画了只小海燕——和陈明月在监狱墙上画的那只一模一样,翅尖微微上扬。
画完她退后一步,听见山道远处有布谷鸟叫了三声。
三声。
是青松的暗号:松山那班机,走了。
她靠在门板上,忽然把脸埋进掌心,肩头抖了一下,没出声。
不是哭。是那根一直绷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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