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略带抱歉的木讷:“听门房提过一嘴,说西边巷子有车胎爆了,我当是拉货的。处长若需要,我下午去调门岗登记?”
魏正宏看他两秒,忽然笑了下,伸手接过清样,顺手把安眠药瓶盖拧严,推回抽屉。
“不用。一点贼案,抓了个人,不值当惊动机要室。”他把签页翻过,笔尖落下去,写得很慢,“一苇啊,你这双手抄文件稳,我素来信你。可越是稳的人,越容易在‘不值当’的事上多瞟一眼。以后门岗的闲话,少瞟。”
“是。”
江一苇垂眼退后半步,心跳在肋骨后头规规矩矩敲着,一下没多。
他退到门口时,魏正宏又补一句,像随口,又不全随口:
“对了,那姓陈的今早写了三页自白,只认自己,不牵旁人。倒像个够体面的人。就是有桩怪事——他自白末尾画了只小燕子,翅尖磨得发亮,像照着什么物件描的。”
江一苇睫毛没动一下。
“许是牢里闷,随便涂的。”他应得平。
“嗯。随便涂的。”魏正宏把清样合上,望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天,声音轻得近乎自语,“可我那间审讯室里,藤椅扶手上今早也多了一道浅印……像有人临走前,用指甲在扶手上划了只翅尖。”
江一苇没接话,轻轻带门出去。
门合上那瞬,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。
——林默涵在藤椅扶手上划了燕。
魏正宏看见了,却没擦。没擦,是不想擦掉“海燕”这两个字在他心里最后那点形状。
走廊里江一苇走得很稳,一步不快一步不慢,像只是去送一份普通清样。
可他袖口里那截铅笔头,悄悄在袖衬上点了一下、又一下、又一下。
三短一长。
不是摩斯。
是替那把藤椅扶手上的小燕,回了一个暗暗的、没人能听见的点名。
四
审讯室里,林默涵那三页“自白”摊在魏正宏桌上。
字是陈文彬的商人行楷,端端正正,一笔不连草。通篇只写自己如何因生意亏空受对岸蛊惑、如何听糖行闲话记几行数字、如何一时糊涂发了一封无关痛痒的报,线“只到我一人为止”。
末尾那只小燕,翅尖确实发亮,像照着某枚玉佩描的。
魏正宏看了很久,把纸放下,拧开安眠药瓶又拧上。
他忽然叫来值夜的副官:“去把那姓陈的左袖口再查一遍,照片留他无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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