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手里拎着药包。她左眉角那道细疤在放大镜下清清楚楚。
“沈太太。”魏正宏说,“今夜她没在碾米厂。可她从酱园后头钻出来,坐了邮差的车。我的人跟着,没动她——动她你就什么都不说了,我懂。”
他凑近半寸,声音压成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度:
“我留着她,也留着江一苇。对,我知道江一苇在你线上。我甚至知道他老婆前天坐船去了香港,襁褓里塞过发报机零件。”
林默涵这一回,喉结动了一下。
只一下。但魏正宏看见了。
“别急。”魏正宏退回去,又端起那杯凉参茶,像谈成一单买卖般从容,“我不抓他们。我抓你,留他们,等你哪天想通了,把江一苇、把沈太太、把那条线全给我捋清楚,我保他们命。你若一直不想通——”
他指了指墙上那幅字,“宁可错杀三千”几个字在灯下泛着旧墨光。
“我就先让沈太太在隔壁‘聊聊’。她腿有伤,我让人轻点。林先生是体面人,最怕看体面人掉价,是不是?”
留声机转到尾,咔一声停了。
林默涵垂眼看着地上自己鞋尖的泥点,很久没说话。
不是权衡。是把他刚才那点“反刺”全收回来,重新算一遍棋:魏正宏不急着破他,是要拿他当饵,养线、钓江一苇、顺藤摸整个台北残网。这意味着网还没断,人还活着就有缝隙。
他慢慢抬眼,不再装陈文彬,也不硬认林默涵的硬气,只平平地说:
“那我给魏处长一个交易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不动沈太太,不动江一苇,我写一份‘自白’,只写我一人听命于对岸、线只到我为止,不牵任何人。”他语气像在谈颜料行的盘账,“但有个条件——我那张女儿的照片,还我。字我可以写,照片我要留着。一个要死的人,留张娃的照片,不碍你钓线吧?”
魏正宏盯着他三秒。
然后伸手,把晓棠那张照片从桌上推过去,推到藤椅扶手边。
“准了。”他转身对门口的人抬手,“纸笔给他,不铐手。明早我再看他写的东西。”
门又合上,来苏水味里多了一丝墨臭。
林默涵没坐藤椅。他先拿起照片,拇指把泥水轻轻蹭掉,指腹在女儿缺门牙的笑纹上停了一息,然后折好,塞回左袖口暗缝。
动作和碾米厂发报前一模一样。
魏正宏在门外玻璃后看了一眼,没再说话,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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