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听”。
他吐了口气。
陈明月跪在门边,听外面动静。勃朗宁就在她右袜口里,保险开着。她左手攥着那根铜簪——簪头空心,里头卷着一小段备用胶片,万一前门破,她先往喉咙里吞胶卷,再开枪,绝不活口落网。
发报前,林默涵有个习惯。
他摸一下左袖口里的女儿照片。
“晓棠。”他不出声,只动嘴唇。
然后手指落键。
真正的报底他背得出,但发的时候仍按密本走:三组乱码定频,再切真文,真文再错位三位。摩斯的点划在他指下不算快,稳,匀,像用茶勺敲杯沿那般有板眼。老报务员都懂,快容易抖,抖就掉字,掉字对面要反查,反查就多耗时间。
——点,划,点。金。
——划,点,点。门。
——点,点,划,划。东。
——停。
他发得慢,是因为每一组发完,脑子里要过一遍经纬度换算。江一苇给的是参谋部内部格网坐标,要转成大陆能用的经纬度格式,错一格,舰队就偏出十几海里。
发到第二段中间,窗外有动静。
不是雨。
是布鞋踩碎瓦砾的声音,很轻,但从屋顶来。
陈明月猛抬头,用气声:“上面有人。”
林默涵没停手。
手指不能停。一停,波型断口,对方立刻知道出事。他只把耳机音量拧小半格,换用压码抄收的节奏,指法再沉一点,让点划短促利落。
陈明月没问他为什么不收。
她知道。
这封报发不完,前面全白搭。老赵、老渔夫、左营那个小文书张启明——张启明坏了,可死前嚼碎的那半页,到底帮他们核过一次锚地——还有苏曼卿在咖啡馆地下室的咖啡渣电池,全压在这一刻。
她起身,瘸着腿到后窗底下,把那盏煤油灯拨暗,只留豆大一点光。
屋顶那人挪了两步,瓦片“咔”一声。
林默涵额角渗汗。
他忽然想起1947年南京那回。那时他化名李涛,被魏正宏的人按在审讯室里三天,没动刑,只拿灯烤。他咬死自己是上海绸缎庄跑街的,对方查无实据,放人。临走时魏正宏站在走廊尽头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那一眼,今天想起来,像冷刀子返潮。
——魏正宏认人,认骨相,认习惯。
他喝茶时食指敲杯沿,是先两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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