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,不是电码,是“留不下了”。
“这么快?”她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不是快。”林默涵把铅笔放下,“是早就漏了,只是他们不急着抓,想顺藤摸。”
他转身,从床板下抽出那块松木板。板子撬开,里面是那台美制改装发报机——铁皮外壳,天线卷成一圈,用蜡纸裹了三层。旁边一小瓶显影液,三卷微缩胶卷,其中两卷是废的,真情报只有一卷,藏在《唐诗三百首》封皮夹层的油纸里。
陈明月蹲下来,看他那双手。
指节比在高雄时粗了,虎口有茧,小臂内侧有一道淡白疤——是上次左营外围转移时,车窗玻璃划的。她记得那晚他发着低烧,还握着电键发了四十分钟报,下来时袖子全湿透,不知是雨还是汗。
“今晚发不完。”她说。
“不发完,明天就发不出了。”
“发完你走不了。”
林默涵看了她一眼。
他看人有两种看法。对敌人,看咽喉、看手、看鞋底泥。对陈明月,他看她左眉角那道细疤,看她抿嘴时下巴微微绷紧的样儿——那是她要硬撑的信号。
“我不用走远。”他说,“只要把最后一段坐标发出去,钢笔那路就能接上。”
江一苇给的“台风计划”最终案,真里有假,假里有真。前几回他靠潮汐、靠左营出港驳船吃水深度、靠苏曼卿从咖啡馆听来的参谋闲话,一点点剔错了。今夜要发的,是剔完之后剩下的骨头:
——舰队预置锚地,不在花莲,不在基隆外海,在金门东北、料罗湾外侧三点一线;
——登驳时间窗,农历二月十八至二十,夜潮初涨;
——补给列车调度,从台中经彰化转海线,伪装成糖厂原料车。
这三样若让大陆收到,够司令部把网先撒下去。
够让“台风”还没起风,先被掐住咽喉。
二
夜里十一点十分。
雨小了点。巷口那辆脚踏车还在,报摊收了,便衣缩进对面骑楼下,点烟。火光明明灭灭,像野猫眼睛。
林默涵把天线从后窗缝里递出去,用竹竿挑着,缠在檐角铁钩上。钩子是老渔夫当年教的办法——不直拉,弯一道,减少反光。
耳机戴上时,耳膜先一胀。
他闭眼。
先校波。嗒—嗒—嗒,三声长,停。回音里杂着天电,嘶嘶的,像有人拿砂纸磨玻璃。等了约半分钟,对方回了两短一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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