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张妈柳条箱旁侧身一让,像被便衣推搡的普通译员那样“踉跄”半步,左手似无意在箱绳红布上按了一下,右手却把那张通行条轻轻塞回胸袋,整个人退向三号登机口的闸条。
“陈译员要登机了,”他朝魏正宏微微颔首,语气还是那点温文的客气,“长官若真要问,启德机场我候一天都成。”
闸条抬起。他一步跨过去。
便衣刚要追,魏正宏却忽然抬手拦住自己的人,目光没追人,落在柳条箱上。
“先开箱。”他说,声音终于带了一点涩,“别惊了孩子。”
红布绳解开,冬衣、药匣、一双小孩虎头鞋……还有一支旧钢笔,滚在棉衣角上。
便衣拔开笔帽,空的。
胶卷不在笔帽里。
魏正宏捏起那支笔,愣了一息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笑里没半点温度。
“好个海燕。”他望着登机口那道已经消失在廊灯里的背影,“笔是空的,东西早塞进箱底棉絮里了。他连让我追人都算计好了——追人,我就顾不上开箱;一开箱,这箱子里抱孩子的老太太,反倒成了最安全的一层皮。”
他转头看向对讲机:“通知启德,别拦人。拦了人,东西就烂在箱里带不回来了。”
张妈抱着哭累了的婴儿,懵懵地抬头看他,蓝布头巾歪了一角。
魏正宏忽然伸手,把那支空钢笔轻轻放回箱里,又顺手把红布绳系回原样。
“走吧,张太太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替你儿子把东西带全了。”
三、廊灯尽头的枪声
三号登机廊桥很长,顶灯一盏接一盏,把人影拖成细长的条。
林默涵走到廊桥中段时,听见身后候机厅门响了一下,没追兵的脚步,却有一道极轻的对讲电流声漏出来。他知道魏正宏没追——那人太懂,追他一个人,不如让箱子飞到香港再拆。
可他自己的左肩,在廊桥冷风里猛地一抽。
不是旧伤。是背后某道视线终于撤走时,他绷了整晚的那根弦一松,血一下子涌到伤处,疼得他扶了下廊桥扶手,指节发白。
前方地勤举旗:“八一七次最后三位,快些——”
他没快。
他摸了一下制服内袋里的书。空笔帽、半片玉、那句没写完的“一将功成万骨枯”。都在。
走到舱门口,他忽然停了一步,回头望了一眼候机厅的玻璃门。
魏正宏正站在门内灯下,大衣领竖着,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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