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军仁安排的。茶室老板是个驼背的老头儿,姓席,话少得可怜,端上茶就退到后堂去,从不打扰。
买家峻提前了十分钟到。茶室里空荡荡的,靠窗的方桌上摆着一把紫砂壶,壶嘴正往外冒着热气。常军仁还没来。
他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茶汤是深褐色的,入口极苦,苦得舌根发麻,可咽下去之后,又回上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甘。
“这是老席自己收的野茶,苦是苦了点,解乏。”
常军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买家峻没回头,只把茶杯放下,说:“你来得也不晚。”
常军仁走到对面坐下。他今天没穿那身常见的深色夹克,换了件灰蓝色的运动外套,领子竖起来,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圈。他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口灌下去,像喝水一样。
“昨晚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常军仁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墙听见,“人没抓到。车是辆套牌越野,从城外开进来的,出了旧楼区就拐上了环城路,然后消失在了西郊那片废弃的物流园里。”
“消息很快。”买家峻说。
“这城市不大。”常军仁道,“有些事,你想不知道都难。”
买家峻看着他,没有急着说话。茶室里安静极了,只有紫砂壶偶尔发出一点咕嘟的轻响。窗外不知谁家的鸽子飞过去,带起一串悠长的哨声。
“昨晚那三个人,不是普通的混混。”常军仁又说,“用的刀是制式的,铁管也是提前截好的,口子磨得锋利。这是有准备、有分工的一次行动。针对的,就是你一个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买家峻道。
“所以我想问你一句。”常军仁顿了顿,目光落在买家峻脸上,像在称量什么,“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,要一条道走到黑?”
买家峻端起茶杯,抿了一小口。那苦味又涌上来,他却不皱眉了。
“常部长。”他慢慢道,“如果你是我,你会怎么选?”
常军仁没接话。他扭头看向窗外,巷子里有个老太太在择菜,手边一只竹筐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照得她半边身子亮堂堂的。那画面安详得不像真的,像一幅被时光遗忘的旧画。
“我十八岁出来当兵。”常军仁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楚,“在部队学会的第一件事,就是服从。后来转业到地方,学了二十多年,才慢慢明白,这世上最难的事,不是服从,而是在该服从的时候服从,在该说不的时候说不。”
他转回头来,看着买家峻:“你比我强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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