峻,像是有话说。憋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:“买市长,昨晚那些人……”
“会有人查。”买家峻说,“你安心开车,其他的别多想。”
老郑用力点头,眼眶又红了。买家峻下了车,走了两步,又折回来,隔着车窗对老郑说:“这几天要是有陌生人找你打听昨晚的事,不要单独见。先告诉我。”
老郑愣了愣,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买家峻上了楼。推开门,房间里空荡荡的,窗户没开,空气里浮着一层隔夜的沉闷。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,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很差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,眼窝陷下去,像被人掏空了两块。
他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也是个狠人。”
说完自己笑了,笑得有些涩。
水龙头还开着,凉水哗哗地流,他把脸埋进双手里,就这么站了很久。等他再抬起头来时,镜子上已经蒙了一层水汽,把那张脸遮得模模糊糊,像另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,坐到书桌前,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旧信封。信封里装的是他刚到任时收到的那封匿名威胁信。信纸是普通的A4纸,上面的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铅字拼贴而成,大小不一,歪歪扭扭。
“离开沪杭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买家峻把信纸平铺在桌上,用指腹轻轻抹平卷起的边角。他第一次收到这封信的时候,只觉得荒诞。现在再看,那荒诞感全没了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凉意,从指尖蔓延到心口。
他想起昨晚那个用铁管砸窗的人。那些人动手时毫不迟疑,砸车窗、挥砍刀,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。不是吓唬,不是警告。这座城市里,有人已经等不及了。
他拿起手机,翻出常军仁的号码。正要拨出去,手机先响了。来电显示——常军仁。
“在家?”常军仁的声音沙哑,像是熬了通宵。
“在。”
“方便的话,二十分钟后,老地方。”常军仁说,“就你一个人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买家峻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,锁进抽屉里。他走到窗边,拉开半扇窗帘。晨光透进来,照在地板上,像是铺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。他把窗帘又拉上了。有些事,不适合在太亮的地方想。
老地方,是三环外一家不起眼的茶室,开在一条窄巷子尽头。门口没有招牌,只挂着一盏半旧的红灯笼,白天不亮,夜里也不一定亮。买家峻去过两次,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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