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贝没直接说不好,把自己昨天试绣的那块红绿配样片拿出来给她们看:“你们瞅瞅这个。南洋那边太阳毒,颜色淡了压不住。你看这朵红的,我底下垫了墨绿,花心拿金线提亮,绣法上用的是齐针掺了点乱针,花瓣子边缘故意留毛头,看着就有生气。”
吴婶拿着样片翻来覆去看了看,嘴上没说什么,但表情松动了。孙姐推了推老花镜:“这么配倒是热闹,可咱们以前没这么绣过。”
“没绣过就试。三十幅呢,头几幅算练手,绣坏了我兜着,不扣你们工钱。”
吴婶和孙姐这才点了头。三个人重新分了工,阿贝负责画样配线,吴婶绣花,孙姐绣景。齐啸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见她们磨合得差不多了,跟阿贝说了声“单子的事你全权做主”,先走了。
走到巷子口他掏出手机给莹莹打了个电话:“你那天说的乳娘,住哪儿来着?”
莹莹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:“你要去找她?”
“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。玉佩的事,你妈当年到底怎么说的?”
莹莹沉默了几秒,报了个地址:“城南老槐树巷,进去第三个门,门口有棵石榴树的就是。乳娘姓周,你叫她周婶就行。她这些年一直住那儿,我妈每个月给她送点钱过去。”
“你妈知道你要去问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你先去,问完了咱俩碰个头再说。”
齐啸云挂了电话,叫了辆黄包车往城南去。老槐树巷在城南边边上,巷子窄得黄包车进不去,他只好下来走。巷子两边都是矮平房,晾衣绳上挂的被单子扫着头顶,地上有小孩拿粉笔画的跳房子格子。
第三个门,门口有棵石榴树,树干有碗口粗,这个时节叶子掉光了,枝丫上挂着几颗干瘪的石榴。齐啸云敲了敲门,里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应声,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开了门,头发花白,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腰上系着围裙。
“找谁?”
“周婶?我是齐啸云,莹莹的朋友。有点事想跟您打听。”
周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,随即往后退了一步: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陈设简陋,一张方桌几把凳子,桌上搁着半碗没吃完的粥。周婶给他倒了碗热水,自己在对面坐下来,两只手绞着围裙角:“你问吧。我知道的也不多。”
齐啸云没绕弯子:“当年莫家出事的时候,是不是您把贝贝抱走的?”
周婶绞围裙的手停了。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说话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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