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幅?什么时候要?”
“下个月底。”
阿贝掰手指头算了算日子,又看了看自己手头正在绣的那几件活,咬了咬牙:“接。但你得给我搭把手——三十幅我一个人绣不过来,得找两个帮手。你那边有靠谱的人吗?”
齐啸云想了想:“我铺子里有两个老绣娘,手艺不错,但她们做惯了精细活,这种浓艳路子不一定拿得下来。”
“拿不下来就学。你让她们明天过来一趟,我教。”
齐啸云点头,把图纸留下,约好明天带人过来,站起来要走。走到门口又站住了,回头看了阿贝一眼:“我问句不该问的——你脖子上那块玉佩,哪来的?”
阿贝下意识拿手捂了一下领口。那半块玉佩她一直拿红绳穿了挂在脖子上,平时塞在衣襟里头,上回在博览会上挤丢了掉出来,莹莹看见的时候脸色大变,后来齐啸云也问过一回,她没细说。这会儿他又问,阿贝心里头那根弦绷起来了。
“家传的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看着成色好,多嘴问一句。”齐啸云笑了笑,掀帘子走了。
阿贝站在案板前头,手还攥着领口,直到铃铛声停了才松开手。她把玉佩从衣襟里掏出来看了看,青白色的半块玉,断面参差,上头雕着一朵没开全的牡丹。养父莫老憨当年捡到她的时候这东西就揣在襁褓里头,裹了块旧布,布上绣着个“莫”字。
“家传的。”阿贝嘀咕了一句,把玉佩塞回去,低头接着绣荷叶。绣了两针又停了,心里头不踏实。
第二天上午齐啸云果然带了两个绣娘过来。一个姓吴,五十多岁,圆脸,手上茧子厚得跟砂纸似的;一个姓孙,四十出头,瘦高个儿,戴副老花镜。俩人进门先打量了一圈阿贝的绣坊,吴婶嘴快:“这地方也太小了,三十幅单子搁哪儿绣?”
阿贝把案板上的料子归了归:“挤挤呗。你们两个加我一个,三张绷子,够使了。”她把南洋花样的图纸往桌上一摊,“先试试手。吴婶你绣这朵胡姬花,孙姐你绣这个佛塔,就绣个局部,我看看针法。”
吴婶和孙姐对视了一眼,大概觉得被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支使有点下不来台,但齐啸云在旁边站着没吭声,俩人只好坐下来穿针引线。绣了半个钟头,阿贝挨个看了看,吴婶的胡姬花瓣子绣得太细太碎,拿苏绣的套针路子绣南洋花,细得跟绢花似的,没那股野劲儿;孙姐的佛塔倒是规整,但配色太素,青灰配赭石,搁在南洋烈日底下看着灰扑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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