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氏。乳娘。
那日博览会上莹莹失魂落魄离开前,攥着她手腕压低声音说的那句“我乳娘,或许知道点什么”,骤然撞回耳中。
“残纸上还批了一行小字,批注人是当年经手查封莫宅的副官。”齐啸云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沉,“写的是‘弃婴留玉半块,弃于江南码头’。阿贝,你怀里的那半块玉,是不是生来就带着?”
贝贝下意识抬手,隔着衣襟按住胸口。布袱里绣绷硌着肋骨,底下贴肉挂着的羊脂玉佩微微发烫,温润玉质浸过经年体温,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她没有立刻作答,慢慢挪步走到桌边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终于将那只锡药盒拈起来,掀开盖子,淡淡的药草气漫出来。她蘸了少许膏体,慢慢抹在指腹针眼上,凉意渗进皮肉,才听见自己开口,语调平得近乎寡淡。
“是。我打记事起,养母就把它系在我颈上,说是在码头捡到我的时候,襁褓里裹着这块玉,半块,断口毛糙,像被人仓促掰开的。”
她抬眼,直直看向齐啸云:“齐先生,婚约是你齐家与莫家早年定下的,玉佩为凭。你自幼伴着莹莹长大,旁人眼里,你同她才是天造地设。如今玉佩凑得上,你心里,当真分得清,该认下的是哪一块玉的主人?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精准戳破了两人之间这几日刻意维持的体面。
齐啸云握着茶盏的指节骤然泛白,盏中碧螺春晃出一圈细碎涟漪。他垂眸盯着那圈波纹,许久才哑声道:“我分不清的时候,比你想的更久。”
“博览会那日我看见玉佩落地,第一反应是莹莹会疼。她藏了十几年那半块玉,日日贴身收着,总说这是父辈留给她的念想。可玉佩合榫的瞬间,我忽然记起七岁那年,我随父亲去莫家贺寿,见过襁褓里双生女婴,两个小人儿腕上各系红绳,绳头坠的,就是这般一对羊脂佩。”
“我不敢贸然戳破。莹莹这几日茶饭不思,前日我去莫家旧宅附近那间小院探望林伯母,她握着莹莹的手掉眼泪,只反复念叨一句‘若是贝贝还在,也该这般高了’。”
话音未落,后门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,带着几分慌促。
阿桃连滚带爬跑进来,脸白得像窗纸上糊的浆糊:“阿贝姐,不好了!方才有个穿灰布短褂的老妇人,守在锦绣斋斜对面的馄饨摊不肯走,盯着你方才蹲过的青石阶发呆,嘴里碎碎念‘像,真像夫人当年……’,我认得她,就是上次莹莹姑娘身边跟着的乳娘!”
贝贝霍然站起,布袱从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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