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见是贝贝,脸上先是一喜,又有点局促,手指头在衣角上搓了搓:“你来了。娘在里头烧水呢,快进来。”
贝贝跟着她往里走。院子很小,天井里种了一棵老石榴树,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。正屋三间,左边是灶披间,右边是林氏和莹莹的卧房,中间堂屋里供着莫家祖宗的牌位——贝贝瞥了一眼,牌位前还供着新鲜的白米饭和一小碟酱菜。屋里陈设简单,一张八仙桌,几把木椅子,靠墙一架旧梳妆台,镜面水银斑驳,照人影都模糊。跟当年莫公馆的气派自然是天壤之别,可收拾得干干净净,窗台上还摆着一盆抽了穗的吊兰。
林氏从灶披间端了壶茶出来,见了贝贝,手一抖,茶水差点泼出来。她今日特意换了件灰底暗纹的香云纱旗袍,耳朵上戴了副珍珠坠子——莹莹后来跟贝贝说,那是林氏压箱底的首饰,莫家败了之后十几年没舍得戴过。林氏把茶壶放在桌上,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才走过来拉住贝贝的手:“来了就好,来了就好。坐,坐下说话。”
贝贝让她拉着坐到八仙桌旁边。林氏坐在对面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,看得贝贝有点不好意思,低头把随身带来的蓝布包袱搁在桌上,打开:“林太太,我把当年身上的东西带来了,您看看。”
林氏看见那件碎花小袄,一把抓过去翻来覆去地看,翻到领口那个“莫”字,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,把布条都洇湿了。她哽咽着说:“这是我做的。这针脚是我做的。那时候怀你们俩的时候,我闲着没事就给你们做小衣裳,一件粉的一件蓝的,蓝的给你爹改了主意说绣个‘莫’字上去,怕将来乱了找不着。粉的那件在莹莹身上,蓝的这件——”她摸着小袄上细密的针脚,哭得说不下去。
莹莹在旁边递了块帕子给她娘,又给贝贝倒了杯茶,轻声道:“我娘这几天没睡好,天天念叨你。”
贝贝端着茶没喝,看林氏哭成那样,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忽然松了松。她伸手拍了拍林氏的手背:“您别哭了。我养母说过,哭多了伤身子。”
林氏拿帕子摁了摁眼睛,吸了吸鼻子,把玉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从莫隆被诬陷抄家那天说起,说到乳娘半夜抱走一个闺女,回来报说“死了”,她当时昏死过去两回,后来带着莹莹搬到贫民窟,全靠变卖陪嫁首饰过活。齐家管家每月偷偷送钱送米,齐啸云打小就往这儿跑,有一回莹莹发烧说胡话喊“姐姐”,齐啸云才八九岁,拍着胸脯说“我当你姐姐护着你”——贝贝听到这儿,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:“他打小就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