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“我不信。”林氏忽然说。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,带着一种莹莹从未听过的硬气。“我一直不信。贝贝那孩子,生下来的时候哭声比你还响。她攥着我的手指头,攥了一整夜。那么大的力气,怎么会掉进河里就没了?我不信。”
“所以这些年……”
“所以我一直留着这半块玉。”林氏看着桌上的玉佩,“我想,如果贝贝还活着,玉就在。玉在,人就在。总有一天,这半块玉会找到另外半块。”
莹莹把玉佩拿起来。两半玉合在一起的时候,完整无缺,像从来没有断过。她翻到背面,两个刻字并在一起——“贝”和“莹”。她用手指描着那两个字的笔画。刀痕很深,边缘已经被磨圆了。那是她父亲刻的。她没见过父亲,只从母亲嘴里听过一些片段——父亲喜欢喝龙井,写字的时候喜欢用左手,笑起来声音很大。母亲说这些的时候,总是笑着说的。但笑着笑着就不说了。
“妈,”莹莹把玉合拢,握住,“阿贝现在在城隍庙后面的一家绣坊做学徒。她绣的雾没有边。她养父姓莫,是江南的渔民。她出来挣钱,是给她养父买药。”
林氏听着这些,一个字一个字地听。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从眼角滑下来,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,滴在膝盖上的棉袄上。她伸手抹了一下,没抹干净,又抹了一下。然后她把莹莹搂过来,搂在怀里。搂得很紧。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林氏的声音埋在莹莹的肩膀上,闷闷的,“明天就去。”
第二天是个阴天,风里带着湿漉漉的凉意。
莹莹带着林氏坐电车到城隍庙。林氏出门前换了件干净的衣裳,把头发梳了又梳,拿水抿了好几遍。她还带了一个布包,里面装了一件莹莹小时候的棉袄——就是昨天在缝的那件。她昨晚连夜收的尾,把最后一排针脚缝完了。今早出门的时候,她把棉袄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布包里。
贝贝的绣坊在一条窄巷里,门脸不大,门口挂着一串风铃,是竹管做的,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地响。莹莹推开门的时候,贝贝正坐在工作台前绣东西。听见风铃声,她抬起头,看见莹莹,然后看见莹莹身后的林氏。
贝贝站起来。她看着林氏。林氏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隔着一间小小的绣坊对望。林氏的目光从贝贝的眉眼移到鼻梁,从鼻梁移到嘴唇,从嘴唇移到下巴。她的嘴唇在抖。她想说话,但说不出来。贝贝也在看林氏。她看见这个陌生女人鬓角的白发,看见她眼角的皱纹,看见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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