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莹回到莫家的时候,林氏正坐在堂屋里缝一件旧棉袄。
那件棉袄是莹莹小时候穿过的,袖口磨出了毛边,林氏拆了重新絮棉花,打算改小了送给隔壁张嫂家的闺女。她缝得很慢,一针下去,要在布面上停一会儿,才拔出来再下一针。阳光从窗格子斜进来,落在她花白的鬓角上,把那些银丝照得发亮。
莹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她看着母亲的侧脸,忽然发现母亲老了很多。颧骨比从前高了,下巴的肉松了,手背上有了褐色的斑点。林氏才五十出头,但看起来像六十多的人。这些年过得不容易。从莫家被抄那天起,她就没过过一天松快的日子。搬进贫民窟的时候莹莹还小,记不太清那些细节。她只记得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帮人浆洗衣裳,晚上在油灯下做针线,一双手泡在冷水里泡到关节发肿。后来齐家暗中接济,日子才好过了一些,但母亲再也没有缓过来。她的背驼了,眼睛花了,手指头伸不直了。
“妈。”莹莹叫了一声。
林氏抬起头,眯着眼看她。这两年她的眼睛越发不济了,看人得先眯一会儿才能认出来。认出来之后她笑了,招手让她过来。
“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?博览会那边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莹莹走过去,在林氏旁边坐下。她看着母亲手里的棉袄,针脚还是那么细密,一行行像蚂蚁爬出来的。母亲教她做针线的时候说过,针脚要匀,不能急,一针赶一针就容易歪。她学了这么多年,始终赶不上母亲的手艺。
“妈,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林氏没抬头,继续缝棉袄。“问吧。”
莹莹从包里掏出那个锦盒,放在膝盖上,打开。半块玉佩躺在锦盒里,衬着深蓝色的绒布,青白色的玉在光里显得格外温润。林氏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她盯着那半块玉,看了几秒,然后把针别在棉袄上,摘了顶针。
“你把它翻出来了。”林氏的声音很平,但平得不自然。
“妈,”莹莹把玉佩拿起来,放在掌心里,“这玉的另一半,在哪里?”
林氏没有说话。她把棉袄搁在腿上,两只手交叠着,手指头绞在一起。这个动作莹莹见过。母亲只有在极度不安的时候才会这样。上一次看见是五年前,房东要涨房租,母亲拿不出钱来,坐在门槛上绞着手绞了一整夜。
“妈,”莹莹的声音放轻了,“我今天在博览会上见到一个人。她叫阿贝。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她脖子上戴着另外半块玉。”
林氏的手指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