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贝的手被林氏握着,那只手很暖,暖得让她有些想哭。但她忍住了。她从小就不爱哭。养父说,阿贝这丫头心硬,摔了跟头从来不哭,自己爬起来拍拍土就继续跑。
“林姨。”她最终叫了一声。
林氏点了点头,握着她的手紧了紧,然后松开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墙边的柜子旁,打开柜门,从里面取出一个铁盒子。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纸和几张旧照片。她把铁盒子放在贝贝面前。
“这是你爹在牢里写的申诉书。齐叔叔带出来的。我一封都没丢,全留着。你拿去。你有权知道。”
贝贝接过铁盒子,翻开最上面那封信。纸张已经脆了,边缘碎得像干枯的树叶。上面的字是钢笔写的,笔迹清瘦有力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刻上去的。她看着那些字,忽然认出了那种笔锋。和她签在齐氏合同上的签名,一模一样的锐利。
她把铁盒子合上,抱在怀里。抬头看了看堂屋墙上那幅照片。照片里的男人看着她,嘴角那丝温和的笑意似乎在说:你来了。
傍晚的时候,贝贝离开了莫家。林氏送她到院门口,两个人站在门槛外面,天井里的石榴树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林氏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用红绳穿好的玉坠,递给贝贝。
“这是你爹当年挂在你们俩脖子上的。一人一半。莹莹那块她一直戴着,你这块,我替你收了二十年。现在该还给你了。”
贝贝接过玉坠,低头看了看。玉坠很小,是一朵忍冬花的形状,青玉质地,和那两块玉佩是同一种料子。她的那块玉佩上有一个极小的孔,正好能穿过这根红绳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佩,那个孔她从小就摸惯了,一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。现在她知道了。
她把玉坠穿进红绳,和玉佩合在一起。青玉贴着胸口,带着林氏的体温。
“林姨。”她说,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林氏站在门槛里面,点了点头。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泪了,但嘴角有一丝很浅很浅的笑意,像冬天过去之后,院子里的石榴树梢上冒出的第一颗芽苞。
贝贝走出莫家巷口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梧桐树上的叶子在晚风里哗啦啦地响,路灯还没亮,整条巷子沉浸在一种灰蓝色的暮色里。她怀里抱着铁盒子,脖子上挂着玉佩和玉坠,玉佩贴着胸口,凉凉的,但很快被体温焐热了。
走到弄堂口时她停住了。路灯下站着一个人,穿深灰色的长衫,手里提着一个纸袋。齐啸云。他显然等了很久,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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