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细节。说到最后,他把包袱重新包好,推到贝贝面前。
“你母亲让我把这些带给你。她还说,她想见你。”
贝贝低头看着那个蓝布包袱。包袱皮已经很旧了,边角磨出了毛边,但洗得干干净净,叠得方方正正。她伸手摸了摸包袱皮上的忍冬花边,和襁褓上的花边一模一样的绣法,摸上去微微凸起,像一行盲文。
“我需要想一想。”她说。
齐啸云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准备离开,走到天井里又停住了。桂花树的叶子还在滴水,一滴一滴落在青砖地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站在天井中间,背对着贝贝,声音从桂花树的方向传来。
“你姐姐不知道我今天来。你母亲说,让你自己决定。”
贝贝坐在正厅的竹椅上,面前摊着那个蓝布包袱。她坐了很久。天井里的光一寸一寸地移,从正厅的桌面上移到地上,最后完全消失了。天色暗下来,弄堂里传来各家各户做饭的声音,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,油锅滋啦的声响,孩子的哭闹和母亲的哄劝混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
贝贝站起来,把包袱收好,放进柜子里。她走到天井里,仰头看了看天。暮色从弄堂上方窄窄的天空灌下来,灰蓝色的,缀着几颗还没亮透的星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口,那块玉佩贴着皮肤,温热的,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但此刻它重了,重得像坠了一块石头。
她想起养母。那个在水乡码头上把她从渔网里抱起来的女人,一辈子没有生育,把她当亲生女儿疼。养母教她绣花时,总说“阿贝手巧,比妈强”,养母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说“找到你亲爹亲娘,别怪他们,那年头谁都不容易”。养母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,只知道码头上的渔网里裹着一个女婴,脖子上挂着一块青玉佩。养母把玉佩收好,等她懂事了才给她,说“这是你亲人的东西,留着”。
贝贝回到屋里,点了一盏煤油灯,把包袱重新打开。襁褓和玉佩在灯下泛着暖融融的光。她拿起那半块玉佩,和自己的那半块合在一起。灯光透过青玉,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云纹影子。她看着那片影子,忽然想起一件事:养母说过,捡到她的那天是中秋节,码头上的渔民都在分月饼,月亮又大又圆,把江面照得雪亮。养母说,她怀里抱着一块玉佩,坐在渔网里,不哭不闹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月亮。
二十年了。今天不是中秋,月亮没有圆。但贝贝看着手里合在一起的玉佩,觉得那个被遗弃在码头上的婴儿,好像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第二天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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