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贝贝一边整理绣样一边说,语气随意,但齐啸云听得出那种急迫。八十多岁的老绣娘,时间不等人。
“你一个人去的?”
“嗯。本来想叫小荷一起去,她今早有事。”贝贝把绣样码好,转过身来,这才注意到桌上多了一个蓝布包袱,“这是什么?”
齐啸云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桌前,把包袱解开。里面是一件粉色的婴儿襁褓,领口有一圈褪了色的忍冬花边。襁褓旁边,两块青玉玉佩并排放着,如意云纹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贝贝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襁褓上,然后是玉佩上。她认得玉佩。她脖子上挂了二十年的那块,此刻正贴着她的锁骨,被衣领遮着。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隔着一层布料,那块玉是温热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紧。
“你的。”齐啸云把襁褓拿起来,抖开。粉色细棉布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奶渍味,二十年了,那种味道居然没有完全散尽。“你生下来的时候裹的就是这件。玉佩是你父亲系上去的,双结,说这样牢靠。”
贝贝接过襁褓,手指触到那圈忍冬花边。针脚细密整齐,每一针都匀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她低头看着那些针脚,忽然认出了什么。这种针法她见过,在水乡养母的绣谱里,有一种叫“叠针”的古法,绣出的花边结实又好看,养母说这是大户人家传出来的绣法,寻常人学不到。她学了二十年,今天才知道那绣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。
“我父亲。”她重复了这三个字,声音很轻。
“莫隆。当年沪上商界最有名望的人。”齐啸云把两块玉佩拿起来,合在一起,断口严丝合缝,“这是他和赵坤争斗的起因。赵坤伪造了通敌证据,诬陷你父亲,军警围抄莫家,你母亲刚生下你们姐妹没几天,乳娘趁乱抱走了你。”
贝贝攥着襁褓的手指收紧了。她看着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,中间那道接缝在光线下像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“我母亲呢?”
“她活着。住在沪上。”齐啸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“她叫林氏。你姐姐叫莫莹莹。”
贝贝抬起头来。她的眼睛很亮,没有泪,但那光亮得有些吓人,像江面上正午的反光,白茫茫一片,看不出深浅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齐啸云把昨天在莫家的事简要说了一遍。林氏拿出的襁褓,合在一起的玉佩,还有那句“让她来见我”。他说得很平,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回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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