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薄茧,指甲剪得极短,干干净净,是一双常年拿针的手。
茶是碧螺春,杯子是普通的白瓷杯,但茶汤清亮,温度刚好。齐啸云接过来喝了一口,贝贝在他对面坐下来,也不说话,只是看着他,等他开口。
“我看了你博览会上的那幅《水乡晨雾》。”齐啸云放下茶杯,“针法很特别,用的应该是乱针和滚针结合的绣法,但局部又有变化,这种绣法我在沪上没见过。”
“是我在水乡跟养母学的。”贝贝的声音很自然,带着一点点江南口音的软糯,但咬字很清楚,“那边叫‘水绣’,针脚短,走线斜,绣水面和雾气最合适。后来我又自己琢磨着掺了点苏绣的滚针进去,两种针法混着用,绣出来的东西更活泛些。”
“没拜过师?”
“拜过。养母就是我师父。后来到沪上,在陈记绣坊做过半年学徒,陈师傅教了我不少东西。”
齐啸云点了点头,目光移向绣架上那幅正在绣的半成品。是一幅牡丹图,才绣了一半,花瓣的渐变已经出来了,层次分明,像是要从绸面上立起来。
“我想跟你谈个合作。”他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,“齐氏商行最近在拓展海外业务,想把沪上好的绣品推到南洋去。我看过你的东西,风格独特,有市场。合作方式有两种,一种是你提供绣品,我们负责销售,利润分成;另一种是你来齐氏做特聘绣师,我们给你开工作室,你带徒弟,所有的作品都归齐氏品牌。”
贝贝低头翻看文件,看得很仔细,逐字逐句地看。齐啸云观察她的侧脸,发现她思考时会微微抿嘴,下唇有一道浅浅的纹路。莹莹思考时也抿嘴,但莹莹抿嘴时眉头会轻轻蹙起来,贝贝不会。贝贝的眉头是舒展的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笃定,像是天塌下来也能撑住。
“第二种。”贝贝抬起头来,目光清亮,“我要带徒弟。水乡那边还有几个姐妹,绣活很好,但没有出路。如果齐氏能接收她们,我就签。”
齐啸云微微意外。他原以为她会先谈自己的待遇和分成比例,没想到她第一个提的是别人。
“可以。你列个名单,我让人事部安排。”
贝贝点了点头,拿起旁边的笔在文件上签了字。她的字端正但笔锋锐利,和莹莹那手娟秀的小楷完全两样。签完字她把文件推回来,忽然问了一句:“齐先生,你认识我姐姐?”
齐啸云接过文件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林莹莹。”贝贝说,“我见过她的照片,在博览会上。她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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