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母亲如果是受凉起的病,吃这个会加重。”
莹莹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城东‘济仁堂’的大夫开的方子。”
“济仁堂的大夫我认识。他擅长的是温病,不是伤寒。”阿贝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药渣,“你母亲要是信我,换一个方子试试。我养父以前受过寒,我认识一个老大夫在闸北,专治这个。药不贵,但管用。”
莹莹看着阿贝。阿贝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自然,像在绣坊里教她走针一样自然。但她们昨天还是“需要想一想”的关系。莹莹没有追问。她把药炉的火灭了,站起来。
“我去跟我母亲说一声。”
莹莹进了堂屋。阿贝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间小小的院落。院子不大,墙角的石缝里长了一棵野草,叶子已经枯了,只剩一根细茎挑着几粒籽。墙边搁着一口旧水缸,缸沿上搭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。正屋的窗户上挂着蓝布帘子,帘子后面传来林氏低低的咳嗽声。和阿贝养父的咳嗽不一样。养父的咳是从胸腔里往外撞的,重而闷;林氏的咳是往上飘的,细而碎,像一把沙子撒在纸面上。但阿贝听得出来,那两种咳嗽的底子里有同样的东西——一种被日子磨出来的虚弱。
莹莹从屋里出来,点了点头。
“母亲说,劳烦你走一趟。”
阿贝没有耽搁。她转身出了院门,脚步很快。莹莹追出来的时候,阿贝已经走到巷口了。她回头看了莹莹一眼。
“你别跟来。你母亲身边不能没人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莹莹站在巷口,看着阿贝的背影消失在弄堂拐角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姐姐,做起事来有一种她学不来的果决。那种果决像一把刀,不锋利,但韧,切什么都切得动。
阿贝是傍晚回来的。她不仅带回了新药方,还带了一包药回来。药包用旧报纸裹着,打开一看,里面是切得薄薄的药材,颜色深浅不一,气味辛温。她进了堂屋,看了看林氏的脸色——苍白里透着一层青,嘴唇发紫——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跟我养父刚受伤那阵子一个样。吃三副就好了。”
莹莹拿着药方去煎药。阿贝没有走,她留在堂屋里,坐在林氏床边的凳子上。林氏半靠在床头,看着这个失散十四年的女儿。她没有哭。她只是看着,眼睛一眨不眨。阿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下头去,从袖口里摸出那半块凤凰玉佩,放在膝盖上,用指腹一下一下摩挲。
“你养父……对你可好?”林氏开口了,声音很哑,但每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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