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探长的回信第三天就到了。
不是写的,是派了一个巡捕房的跑腿小厮,骑着自行车到绣坊后门,递给贝贝一张折好的纸条。纸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是周探长的宁波口音直接落在纸上的味道——
“举报人系黄姓,住法租界吕班路,与江南'黄老虎'同宗。丝线之事纯属构陷,已撤案。另:莫家旧案卷宗近日被人调阅,小心为妙。——周“
贝贝捏着纸条,读了两遍。
黄姓。黄老虎。
她太熟悉这个名字了。江南水乡那片河道上,黄老虎就是一条蹚浑水的鳄鱼。强占渔产、收保护费、逼着渔民把打上来的鱼低价卖给他手底下的鱼行,谁不服就砸船。老憨带头抗过一次,被打得三根肋骨断了两根,在床上躺了小半年。那还是前年的事。
没想到黄老虎的手伸到沪上来了。
贝贝把纸条折好,塞进贴身的衣兜里,和当票、参展证放在一起。三样东西,一样比一样烫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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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坊的查封令当天下午就撤了。
老板娘拿到巡捕房的通知书,喜得眼眶都红了,拉着贝贝的手直说“多亏了你“。贝贝没多说,只说找了个朋友帮忙。老板娘也没多问——沪上这个地方,能认识“朋友“本身就是一种本事。
绣坊重新开工,贝贝回到绣架前,手指上的纱布已经拆了,针眼结了薄薄一层痂。她拿起绣花针,第一针下去,比往常更稳。
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。
黄老虎的人。或者说,黄老虎在沪上的眼线。
她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——是想逼她离开沪上回江南,还是想从她身上挖出什么?她一个绣坊学徒,身上有什么值得盯的?
除非……对方知道她的来历。
贝贝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玉佩。她当掉的那半块玉佩。如果黄老虎的人知道这块玉佩的存在,知道它是莫家的东西——
她摇了摇头。不可能。养母捡到她的时候,除了那块玉佩什么都没有。连张纸条都没留。玉佩上也没有刻名字,谁知道是莫家的?
但她还是放心不下。
第二天一早,她去了同和当铺。
还是那个戴老花镜的瘦老头,看见她来,眼皮都没抬:“赎当?“
“不是。“贝贝站在柜台前,“我想问一下,我当的那块玉佩,有没有人来问过?或者来看过?“
老头放下算盘,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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