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五十块钱,贝贝的日子松快了不少。
她当天就往江南寄了三十块,附了一封信,让养母拿这钱去抓药,剩下的留作家用。寄完信,她又去同和当铺,把玉佩赎了回来。
老头接过八毛钱和当票,从抽屉里取出玉佩,递给她。
“姑娘,想通了?“
“想通了。“贝贝把玉佩挂在脖子上,手指摸了摸温润的玉面,“这东西不能当。“
老头笑了笑,没说话。
剩下的二十块,她留了五块做日常开销和绣艺展的杂费,十五块存进了绣坊老板娘帮忙联系的钱庄——她学会了,在沪上,钱不能攥在手里,得有个放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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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绣艺博览会开幕还有十二天。
贝贝的《水乡晨雾》进入了最后的收针阶段。她绣了乌篷船的倒影、河面上最后一层薄雾散去后露出的水波纹、岸边一棵歪脖子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的样子。最后一针落在左上角——她绣了一轮初升的太阳,用的不是金色丝线,而是将一根橘红色丝线和一根淡黄色丝线捻在一起,绣出来的太阳有一种柔和的、水乡早晨特有的暖光。
收针的那一刻,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绣绷上,一幅水乡晨景铺展开来。雾气氤氲,水波潋滟,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,白鹭振翅欲飞。整幅作品用了七十二种颜色的丝线,最细处一根线劈成了三十二股。
贝贝把绣绷翻过来,在背面用细线缝上了自己的名字——“阿贝“两个字,针脚小而整齐。
她捧着绣绷,看了很久。
这是她到沪上以来,第一次觉得——自己在这里,有了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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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天,绣艺博览会的参展绣品开始陆续送往大华饭店。
贝贝捧着自己的作品,坐黄包车到了公共租界。大华饭店门前已经搭起了展架,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场地。贝贝找到负责收件的人,交了绣品,领了回执。
“阿贝?“收件人看了看回执,“名字很特别。“
“小名。“贝贝说。
她从大华饭店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晚。公共租界的霓虹灯亮起来,五光十色的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她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,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。
“阿贝!“
她转过头。
齐啸云从一辆黑色小汽车里探出头来,穿一件深灰色西装,领带松了半截,像是刚从什么应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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