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很低。齐啸云边走边低声吩咐什么,一抬头看见她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莹莹。”他说,“你先去办公室等我。我送完客人就回来。”
她点点头,侧身让开路。就在那两人从她身边经过的瞬间,一股极淡的气味飘了过来——像某种陈年纸张混着潮湿墙灰的味道,又带着一点点极淡极冷的药香。她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去,那两人已经下了楼梯,只看见两个被长衫裹着的背影,一摇一晃地消失在转弯处。
那气味……她在哪里闻到过?
她站在楼梯口,心忽然跳得很快。记忆像被什么撬开了一道缝,从里面渗出一点零碎的光。那是很久以前了,她还是个孩子,母亲带着她住在贫民窟里。有天夜里,一个男人来过。他穿着灰布长衫,帽檐压得低低的,和母亲在灶间后面低声说了许久。她躲在楼梯下,闻到那人身上带着一股味道,像受潮的旧书,又像熬了太久的药。后来母亲塞给那人一点钱,那人走了,再没来过。
她记得自己问过母亲那是谁。母亲摸着她的头,说:“一个旧人,来还旧情的。”她听不懂,只记得母亲眼眶红红的。
从那以后,那股味道就刻在她记忆深处,像一条藏在墙缝里的暗河,平时不显,一遇着相同的气息,便汩汩地涌出来。
她没有去办公室,而是快步下了楼,从后门追出去。洋行后巷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辆黑色汽车刚刚启动,尾灯在将暮未暮的天色里亮成两团暗红。齐啸云站在车旁,半俯着身,对车里的人又说了几句什么。车子慢慢滑出巷口,转弯时,后座的车窗没有摇上,一只枯瘦的手从里面伸出来,像在朝齐啸云摆,又像在朝她藏身的方向指。
她猛地缩回墙角,心跳如鼓。
过了大约半分钟,齐啸云折回后门。他走得很慢,步子沉沉的,像膝盖上绑着什么看不见的重物。她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有叫他,只是远远地跟在他身后上了楼。他回到办公室后就把自己关在里面,直到天黑尽了也没出来。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灯丝发出的极轻的嗡鸣,像一只困在玻璃里的飞蛾在扑翅。
莫晓莹莹站在走廊拐角处,手里还抱着那叠季度汇总表。她没有敲门,也没有离开。她忽然意识到,齐啸云身上压着一件事,一件和那个灰衫人影、和那股旧纸药香有关的事。那件事把他挡在她面前,像一扇正在缓慢关闭的门。
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推开。
窗外的天色一分分暗下去。她站得腿有些麻了,正打算离开,办公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