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进街角的邮筒里。信封落进邮筒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,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很深很深的水里。她站在邮筒前多停了两秒,然后转身朝绣坊走去。
绣坊的门已经开了。老板娘正站在门口指挥搬运工卸一批新到的绸缎,远远看到阿贝拎着帆布袋走过来,先是愣了一拍,然后把手里的货单往伙计怀里一塞,双手叉腰,扬起嗓子喊了一声——“阿贝!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?我还以为你被西塘的河水冲跑了呢!”
阿贝走到她面前,从帆布袋里摸出那条用草绳穿着的鲈鱼,放到老板娘手里。“给您的。老家的鱼,新鲜得很。顺便跟您商量一件事。”
老板娘低头看看手里还在甩尾巴的鲈鱼,又抬头看看阿贝眼睛里那道她越来越熟悉的光,叹了口气:“每次你用这种语气说话,我就知道有人要倒霉。说吧,这回又是谁?”
“没人倒霉。我想在绣坊里多开一个工位,收两个西塘来的徒弟,手艺我教,工钱我出。另外——”阿贝把帆布袋放在地上,从里面拿出那张烫金名片,递到老板娘面前,“西塘那边要办一家绣品作坊,将来做出来的东西直接销到上海,货源稳定,价格公道。您是上海绣业界的老前辈,眼光比我远,人脉比我广,我想请您做个中间人,帮我把这条线跑通。”
老板娘接过名片,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,目光在“西塘绣品作坊·阿贝师傅”那行字上停了很久。然后她抬起头,用一种从来没有用过的、带着三分感慨七分佩服的眼神看着阿贝,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围裙口袋里。
“出去三天,回来连名片都印好了。你这丫头,去的时候说‘我爹被人欺负了’,回来的时候说‘我要给西塘开一家绣坊’。等你下次再回西塘,是不是该给我们上海的绣坊也揽一桩大生意了?”
阿贝笑了,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,那个笑容和她从黄家大院走出来时一模一样——被压了很久的、终于决定不再压着的、带着一点疲惫但更多是踏实的笑容。“老板娘,您别急。我爹说了,铁打的也会生锈。我回来,就是给他除锈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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