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”。阿爹教过她,人家给你机会的时候,你再说“我不行”,那就是你自己把门关上了。
“能。”她说。
工作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是马姨。
齐少爷的目光转向阿贝。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——第一次在码头上,她差点被扒手偷了包袱,他顺手帮了一把。那时候她低着头道了声谢就跑了,他连她的脸都没看清。现在她站在他面前,穿着蓝印花布衫子,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搭在肩上,面容清瘦,但一双手很稳——拿着那张草图,十根手指纹丝不动。
“这位是?”他问秦姐。
“新来的绣娘,莫阿贝。”
“莫?”年轻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目光在阿贝脸上停了一瞬,但很快收了回去,“这方帕子,就请莫姑娘来做。”
周姨从工作间里走了出来,站在门口,表情很复杂。双面异色绣,整个锦芳绣坊只有她能碰——她做了二十年,勉强能做,但成品的品相时好时坏,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每一幅都拿得出手。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要接这个活,她应该觉得荒唐。可她看过那幅兰花,知道阿贝的手上有一种她们这些老绣娘身上早已经没有的东西——一种没有被规矩驯服过的灵巧。
“秦姐。”周姨开口了,声音有些涩,“这单子交给我来做,更稳妥。”
秦姐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阿贝一眼。
“两个人一起做。”她做了决定,“周姨负责竹面,阿贝负责梅面。谁出了问题,谁担着。”
齐少爷点点头,把一张银票压在大案上:“这是定金。下月初八,我来取货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这块帕子,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阿贝的脸,在她的眉眼间停了一瞬,然后收了回去,带着周管事转身出了绣坊。福特汽车发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渐渐远了。
阿贝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张草图,手心微微出汗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——是因为接到了来沪上之后最难的一单活,还是因为那个人临走时看她的那一眼。
“别愣着了。”秦姐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动工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阿贝把自己关在了工作间里。
双面异色绣的难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大。底料是一块上好的素绡,薄如蝉翼,对着光看几乎是半透明的。要在这样薄的面料上绣出两幅完全不互相干扰的图案,等于是在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同时写字,却不能让任何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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