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吭声,周姨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,看了马姨一眼,没接话。
秦姐放下筷子,声音不大,但整个桌子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店里的活是分派的,你要嫌少,我给你加。”
马姨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但没敢顶嘴。秦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——平时话少,一旦开口就是板上钉钉。
阿贝端着碗站起来:“我吃好了。”转身回了小隔间。
她坐在床沿上,把那半块玉佩掏出来攥在手心里。玉佩的断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她用手指一遍一遍地摩挲着那道参差不齐的断口,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在水乡的时候,她以为最难的事是阿爹的医药费。到了沪上才知道,比缺钱更难的事多了去了——比如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却有人看你处处不顺眼;比如你把活做得越好,越有人觉得你碍事;比如你想解释都不知道怎么开口,因为你连一个“我们”都算不上。
她把玉佩贴在额头上,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,心里的燥热渐渐平息了一些。
“没事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阿爹说过,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这才哪到哪。”
窗外,枇杷树的枯叶被风刮得沙沙响。
第二天一早,变故就来了。
秦姐打开店门,还没来得及挂出营业的牌子,门口就停了一辆黑漆锃亮的福特汽车。车门开处,先下来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边眼镜,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。紧接着又从后座下来一个年轻人——二十出头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俊朗,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穿长衫的中年男人阿贝不认识,但那个年轻人她见过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那天在码头上帮她拦住扒手的那个年轻男人。那天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学生装,站在人群里像一棵被风吹不动的树。他看了她一眼,说了句“当心点”,然后转身就走了,快得她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。
现在他站在锦芳绣坊门口,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筛下来,在他的肩头碎成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“秦老板。”中年男人推门进来,递上一张名片,“鄙姓周,齐氏商行的管事。这位是我们少东家。”
齐氏商行。阿贝听说过——沪上最大的丝绸贸易商,江南一带的蚕丝有一半是从齐家的商行出去的。码头上的工人都说,齐家从蚕茧收购到绸缎出口,整个产业链都攥在手里,连洋人都得看他们的脸色。
秦姐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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