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贝把最后一针收好,将绣绷从架子上拆下来,小心翼翼地翻到正面。正面是周姨绣的墨竹,浓淡相宜,竹竿劲挺,竹叶疏朗,一看就是几十年的功力。她再把绣绷翻到背面——五朵白梅错落地绽放在素绡之上,花瓣层次分明,蕊心的鹅黄色像是被月光浸染过的,安静而温柔。
她举起绣绷对着灯光照了照。竹的墨色没有透到背面,梅的红色也没有渗到正面。两面各自独立,又完整地共存于同一块薄薄的绡上。
成功了。
秦姐从大案后面站起来,拿着那块绣帕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。四个绣娘都围了过来,连马姨都忍不住凑上前看了一眼。
“这一面竹,功夫扎实,二十年功力,没得挑。”秦姐说,“这一面梅——”她顿了顿,伸手轻轻抚过那片鹅黄的蕊心,“有一样东西,是功夫以外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孙姨问。
秦姐没有回答。她把绣帕小心地折好,放进一只铺了绸缎内衬的檀木盒子里。
“下月初八,等齐少爷来取。”
阿贝站在旁边,看着那个檀木盒子被合上,盖子落下时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。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说不清为什么,也许是因为五天没好好睡过觉的疲惫,也许是因为这是她来沪上之后第一次真正做出了“自己的东西”。也许什么都不是——她只是有点想家了。
这天晚上,她一个人坐在天井的石阶上,把脖子上的玉佩掏出来对着月亮看。半个月亮挂在天上,清冷的光落在玉佩上,半块玉像是被点亮了,从里往外透着一种温润的白。
“阿爹,阿妈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今天做成了一件事。很难的事。我觉得,我可能真的能在沪上待下去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阿贝手忙脚乱地把玉佩塞回衣襟里,回头一看,是秦姐。
秦姐在她旁边坐下来,递给阿贝一个油纸包。阿贝打开一看,里面是半只烧鸡。
“今天加菜。”秦姐望着天上的半个月亮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,“吃吧。”
阿贝撕下一只鸡腿,咬了一大口。烧鸡的皮焦焦的,油顺着嘴角流下来,她使劲一吸溜,又咬了一大口。她已经一个月没吃过肉了。
秦姐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。
“你脖子上的玉,是哪里来的?”
阿贝咀嚼的速度慢了一拍,但很快恢复了正常:“捡的。”她说,声音含混不清。
秦姐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。秋风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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