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线一旦沾上稀释过的醋精,短时间内看不出异样,但放置两三天后就会逐渐褪色、起皱。这种手法在江南绣坊间偶有耳闻,是同行恶意竞争时用的下作手段。
“钱掌柜,孙太太。”贝贝放下帕子,抬起头直视二人,目光清澈坦荡,“这批货从绣坊出去的时候,绝对没有问题。是有人在货上做了手脚。”
“做手脚?”孙氏眉头一皱,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沈家监守自盗,坏自家招牌来陷害你一个黄毛丫头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——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!”孙氏猛地拍案,案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跳,“阿贝,当初是看在你这绣品确实精致的份上,我才破例把单子交给你一个小绣坊做。如今出了事,你不思己过,反倒推卸责任?”
贝贝咬了咬下唇,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孙太太,请给我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,我一定查清楚问题出在哪个环节,该赔该补,我阿贝绝不推脱。”
“三天?”钱永贵嗤笑一声,“三天后我们沈家的招牌都让你败光了!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个说法,咱们就去商会评理,让整个沪上绣业界都知道你这家黑心绣坊!”
这话一出,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绣娘顿时变了脸色。若真闹到商会,不管最后真相如何,小绣坊的名声就彻底毁了。在这个行当里,名声一旦坏了,就等于断了生路。
贝贝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——
“沈家布庄在沪上做了三十年生意,想必最看重的就是‘信誉’二字。既然这位阿贝姑娘愿意三天内查清真相,何不给个机会?若三天后她查不出来,再来评理也不迟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一个姑娘,传出去恐怕对沈家的名声也不好吧?”
众人齐齐回头。
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子,一袭藏青色西装,外罩同色大衣,身形颀长,眉目清俊。晨光打在他身上,在青石板地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。
贝贝愣了一瞬。这个人——她认得。
两个月前,她在城隍庙附近被扒手偷了荷包,正是这位齐家大少爷出手相助。当时他问了她几句闲话便离开了,连名字都没留。后来她才从绣坊老板娘口中得知,那是江南首府齐天城的独子齐啸云,沪上商界最年轻的翘楚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齐啸云迈步走进绣坊,目光不经意般扫过贝贝,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