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句话,你别觉得冒犯。”莹莹的语气仍然很平,但尾音微微上挑,像是在问一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,“你长得……很像我。”
阿贝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小蒲也这么说”,想说“天下长得像的人多的是”,想说“我就是一个从水乡来的渔家女儿,怎么能跟您像”。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握住了那块玉佩,大拇指一遍一遍地抚过上面刻着的那个“莫”字,玉被她的体温焐得滚烫。
莹莹还在等她的回答。
弄堂口的方向忽然有人喊——“阿贝!阿贝你在哪儿?”
是陈嫂的声音。
阿贝猛地回过神来,松开了口袋里的玉佩,往后退了一步。“陈嫂找我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完转身就走,几乎是跑着拐进了弄堂。
拐过墙角,她靠在弄堂冰冷的砖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刚才那几步路,她走得比在水乡划了三个时辰的船还累。心跳得太快了,快到她能听见血液从心脏里泵出来、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声。她摸了摸脸,脸是烫的。
陈嫂站在弄堂口,手里端着一个碗,正东张西望。看见阿贝从墙角拐出来,赶紧迎上来。“你这孩子,跑哪儿去了?我刚才去绣坊找你,绣坊关了门——这是给你的。”
碗里是一碗糖粥。米粒煮得黏黏糯糯的,红豆沙搅在粥里,染出深深浅浅的赭红色,面上洒了一小撮桂花,香气闻着就甜到喉咙里。
“今天霜降,弄堂口的阿婆说,要喝糖粥,一冬天不咳嗽。”陈嫂把碗塞进阿贝手里,又伸手摸了摸阿贝的额头,“脸怎么这么红?发烧了?”
阿贝接过碗,粥的热气扑面而来,混着桂花的甜香。她低头喝了一口,甜味从舌尖烫到胃里,又从胃里暖到胸口。热气蒸得眼眶有些发潮,她听到自己低声嘟囔:“嗯……是甜的。”
陈嫂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,只当她是馋了。陈嫂用粗糙的手背敲了敲阿贝的后脑勺:“傻丫头。”
阿贝又喝了一大口糖粥,把碗捧在手心里。热透过粗瓷碗壁传到她掌心上,把刚才攥玉佩攥出来的凉意一点一点地驱散。她吸了吸鼻子,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
同一时刻,在苏绣馆二楼的窗前,莹莹还站在原地。她看着阿贝跑进弄堂的背影,看着陈嫂把碗递到阿贝手里,隔着暮色与晚风,隐隐约约听到那句“嗯……是甜的”。然后看见阿贝低头喝粥的样子,大口大口的,像是饿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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