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架底下最稳妥的地方。
“你知道这半块玉佩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贝贝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我不是渔家的女儿。我姓莫。莫隆是我亲爹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。她昨晚回来之后,一个人坐在绣架前绣了一整夜的芦花,绣到天亮才站起来,膝盖都僵了,但手一直很稳。齐啸云默默解下自己腕上那串沉香佛珠,轻轻搁在桌上,佛珠的檀木香在夜里静静散开。“这串佛珠是我十五岁那年,母亲替我请的。她说,佛珠在手上,记着该记的人,护着该护的人。我问她什么是该护的人,她说,等你遇到一个人,让你愿意把这珠子摘下来给她,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你把它摘下来了。”
“是。我在莫家出事那年,被齐家带到灵堂磕头。我看见灵位上写着林氏的名字,旁边空着两个牌位,一个写‘长女贝贝’,一个写‘次女莹莹’。从那以后我每天拨这串珠子,拨了十年,就是想记住那个名字。”
贝贝低下头,手指轻轻抚过那串佛珠。沉香木的纹理碰着她的指尖,微微发凉,又慢慢发暖。南方的晚风从窗外灌进来,吹得绣架上的丝线轻轻摇曳,白兰花和染布的气味混在一起,把人心里那些翻腾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按下去。
“齐少爷,你说你查莫家的案子查了十年。”
“每天都在查。”
“那你查出来了吗?”
“查出一部分。”齐啸云从怀里取出一个旧档案袋,解开绳子,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桌上:泛黄的出生登记抄件、几封从莫家老仆手里辗转买来的书信残页、一份被涂改过的法院公告原稿、一张林氏迁居贫民窟后邻居帮忙代写的求助信——信纸磨得起了毛,折痕深得像刀痕,还有一页从账房大爷手里抄来的莫府旧档残页,上面贴着一幅绣品拓片,边角墨迹斑斑,压角章纹是双股绞丝的针法,和她绣帕上的芦花针法出自同一只手。他把那页出生登记推到贝贝面前。
“这是莫家的出生记录。林氏生了一对双胞胎——长女贝贝,额角有磕伤。次女莹莹。”
她的名字写在纸上了。不是水乡码头上那个被人随便取的小名“阿贝”,是有人正正经经地、在落笔之前就想好了要这么叫她的——“贝贝”。“我的疤,是生来就有的?”
“是。出生时就磕伤了。接生婆在出生记录里写了——‘长女额角磕青,三日方消肿,恐留有微痕’。这份登记造册的时候莫家还没出事,不会作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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