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几片碎金。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那些传闻——满春堂的暗卫都是些没有来处的人,被各府豢养着做见不得光的事,身份是假的,名字是假的,连自己原本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。阿离说他在苏府待了三年,递了七十二回消息。可她认识他这么久,从没见过他跟任何人联络,从没见过他写过什么密信。那七十二回消息,他是怎么递出去的?
"你递消息给段爷,"她问,"是怎么递的?"
阿离沉默了一下:"水牢。"
苏一冉的背脊忽然窜过一阵寒意:"水牢里那些水蛇?"
"蛇身上有特殊的气味,我把写了消息的油纸卷塞进竹管里,绑在蛇腹上,让蛇从水牢底下的暗渠游出去。暗渠通着府外的河沟,段爷的人会去捞。"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,像是在解释一件极寻常的事,"所以我每隔半月就要下趟水牢,大管事让我去紧铁链,是方便我把竹管绑上去。"
苏一冉想起那些夜里他跪在地上、衣摆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的情形。想起他每次从水牢出来脸色青白、嘴唇发紫的模样。她一直以为那是满春堂的规矩在罚他,原来那是他自己选的路。他每次把竹管绑上蛇腹的时候,往暗渠里放走的,都是一份对苏家的背叛。
可他今早没有签那份身契。
他选择了不背叛,于是也选择了不归属。
"阿离。"她叫他,嗓音很轻。
"嗯。"
"你不签身契,段爷的人还要继续在苏府待着。老夫人的膳食还要由那个管事嬷嬷经手。你不签,就只能继续替段爷递消息,继续去水牢绑竹管。你做得越多,往后就越没法回头。"
阿离没有回答。他站在紫藤架底下,肩头落了一层紫色的花,月白的衣袍被午后暖融融的日光晒着,整个人看起来却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。
苏一冉从圈椅里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她伸手,把他肩头的落花一片一片拂掉了,又抬手,把他颊边沾着的一片枯瓣拈下来。指尖掠过他颊侧的时候,触到一片微凉的皮肤。他在日光下站了这么久,脸却还是凉的。
"那你别签。"她说。
阿离抬眼看着她。她站在他面前,日光从背后照过来,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。那双眼睛亮晶晶的,里面映着他的影子——小小的一团,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瞳孔中央。
"你继续递你的消息,"她说,"水牢你照去,竹管你照绑。段爷那边你照应着,别让他起疑。我府里的事,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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