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替他拂,他也没有自己拂,就让那几片枯紫的花瓣栖在肩上,安安静静的。
吃了两块糕,喝了两盏茶,气氛才慢慢松弛下来。苏一冉把碟子往旁边推了推,朝阿离那边倾了倾身子:"你方才说,孙记今日开笼晚了,为什么晚了?"
阿离咽下嘴里的糕:"老师傅的孙子病了,他今早先带孩子去看了大夫才来开铺子。"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"孩子没什么大事,就是着凉发热,吃过药了。"
苏一冉"哦"了一声,指尖在膝上敲了敲,像是在想什么。过了片刻她问:"你等了多久?"
"一炷香。"
"傻不傻,"她说,"你不会先回来,晚些再去买?"
阿离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几乎不掀起什么波澜。可苏一冉就是觉得,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,压得她心跳忽然重了一下。
"答应了小姐辰时四刻到。"他说,"晚一刻都是食言。"
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垂着,落在自己膝头那碟栗子糕上。他的手还在膝上搁着,右手背上的那道擦伤已经结了薄薄一层暗红的痂,沾了点泥,脏兮兮的。苏一冉看着那道伤,忽然站起来,进了屋,片刻后端着一只小瓷盒出来。她蹲在他面前,打开瓷盒,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,一股清清凉凉的草药味漫开来。
"伸手。"她说。
阿离愣了一下。她蹲在他面前,裙摆铺了一地,紫藤花穗垂下来,拂过她的鬓发。她仰着脸看他,日光从花架顶漏下来,在她瞳孔里映出两团碎金子似的光。
"……小姐不必——"
"伸手。"
阿离没再推拒。他把右手伸出去,掌心朝上搁在膝头。苏一冉的指尖蘸了药膏,极轻极轻地涂在他的伤口上。指腹底下是他的皮肤,温热而干燥,骨节分明,指缝间有薄薄一层常年握刀握剑磨出来的茧。她涂得很慢,药膏沿着那道擦伤的边缘一点一点抹开,指腹打圈,力道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阿离垂着眼看她。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发顶,乌压压的一片青丝,被日光晒成暖融融的栗色。几缕碎发从鬓边散下来,贴在脸颊上,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她的耳垂上挂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,圆润的一粒白,在日光下泛着柔柔的光。他忽然想伸手把那缕碎发替她拢到耳后去,手指动了一下,又攥紧了。
"好了。"苏一冉收回手,把瓷盒的盖子扣上,站起来时膝盖微微发麻,踉跄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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