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昨夜春桃说的话。春桃说,府里好像来了个什么人,跟老爷关在书房里说了很久的话,走的时候黑着脸,像是来讨债的。
苏一冉攥紧了手心里那些被揉碎的花瓣,紫浆从指缝里渗出来,把掌纹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颜色。
日头正烈。风却忽然凉了。
苏一冉在紫藤架底下站了很久。久到日头从花架顶上移到了西边的山墙根,久到春桃来催了三回用午膳,她都只是摇头,说还不饿。春桃不敢再劝,给她续了壶热茶就退到廊下去了,远远地守着,时不时朝月洞门的方向望一眼。
院子里的紫藤花还在落。落了薄薄的一层,铺在青砖地上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走在一匹绒毯上。苏一冉的绣鞋踩过那些花瓣,从架子的这头走到那头,又从那头走回这头,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趟。小几上那盏茶凉了又凉,她没再续,就那么搁着,水面浮着几片被风吹进去的枯瓣,晃晃悠悠地打转。
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,父亲找阿离做什么。
苏府的家规严,下人被传去书房问话,通常只有两件事。要么是差事办砸了,要么是被人检举了什么过错。阿离做事向来滴水不漏,差事从没有办砸过,那他被人检举了什么?检举他放了韩铮?检举他深夜在假山旁边逗留?可那夜的事除了她自己、阿离和韩铮,再没有第四个人看见了。春桃她打发去打水了,没在场。护卫巡夜也绕着假山走,不曾靠近过。
除非。除非那个神秘的访客。
春桃说那人黑着脸走的,像是来讨债的。苏一冉反复追问春桃细节,春桃也只记得那人穿着一身靛青的袍子,身形高瘦,年纪约莫四十上下,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他在书房里待了大约半个时辰,走的时候门摔得砰的一声响,把廊下打盹的猫都惊跑了。
一个能让父亲关起门来谈半个时辰又摔门而去的人,来头不会小。苏一冉搜肠刮肚地想父亲平日结交的圈子,可想来想去也找不出这样一个人影来。父亲是商贾出身,后来捐了官身,在地方上做些盐茶转运的营生,打交道的大多是行商、胥吏、地方小官,可春桃说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像是长年累月在佛堂里熏出来的。
檀香。靛青袍子。四十上下。高瘦。
苏一冉绞着手指,忽然停住了脚步。她想起一件事。
前些日子她去给老夫人请安,在老夫人房里遇见过一个来献佛经的人。那人穿的就是靛青袍子,身形高瘦,说话慢条斯理的,手里捧着一卷裱了锦缎的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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