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是我原来的主子。"
苏一冉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呆呆地看着" />
苏一冉一愣:"记得。他来找过我父亲……"
"他是我原来的主子。"
苏一冉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呆呆地看着阿离,看着他那张在日光下半明半暗的脸,看着那双眼睛里慢慢浮上来的、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那是疲惫,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,终于卸下了背上的行囊,却发现行囊里的东西比他以为的还要重。
"他是京城来的,姓段,在几个大府里都安插了暗桩。"阿离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被风刮走了,"三年前我被派到苏府,任务是摸清苏家在盐茶转运上的门路,每隔半月递一次消息回去。我在这里待了三年,消息递了七十二回,每一回都是按他的要求写的。"
苏一冉的膝盖忽然有些发软。她扶着紫藤架的老藤坐回圈椅里,仰着脸看他,嘴唇微微张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"今早老爷叫我去书房,"阿离垂着眼,没有看她,"段爷坐在书房里。他跟老爷说,他安插在府里的人该撤了,让老爷把这份人情还了,往后盐茶转运的线上,苏家要给他让三成的利。老爷不肯,段爷就跟老爷说,他不止安插了我一个。府里还有别的人,若老爷不答应,那些人的手就要伸到老夫人的药里、伸到小姐的饭食里去了。"
苏一冉的指甲掐进了藤椅的扶手里,缠枝莲软枕被她攥得变了形。
"老爷问我愿不愿签死契,"阿离继续说,嗓音平得像在背一份账目,"签了死契,我就姓了苏,不再是段爷的人。我若签了,老爷就肯跟段爷翻脸。可我没有签。"
"为什么?"苏一冉的声音有些抖,"你签了,你就是苏府的人了,段爷就威胁不到我们了——"
"因为段爷说,"阿离终于抬眼看她,那一眼长而深,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,"我若签了,他就把苏府暗桩里剩下那个人亮出来。那个人在府里待了十年,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嬷嬷,管着老夫人的膳食汤药十年了。我若签了,老夫人明日就能中毒。"
紫藤架顶上簌簌地落了一阵花。又一阵风过来,把那些紫色的小瓣吹得满院子乱飞,有几片贴在了苏一冉的鬓边,她浑然不觉。
"所以你不能签,"她慢慢地说,"是为了老夫人?"
"是为了苏府。"阿离垂下眼,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淡得几乎看不见,"小姐待我好,栗子糕每天买,药膏涂在手背上。我不能拿老夫人的命去换我的身契。"
苏一冉坐在圈椅里,仰着脸看他。日光从紫藤花穗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她脸上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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