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,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皂角香混着一点点泥腥气的味道。
"小姐,"他开口,"天快亮了。"
苏一冉抬头看天。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线极淡的蟹壳青,把墨蓝色的天幕撕开一道细细的口子。启明星挂在飞檐的兽吻上方,亮得像一颗嵌在瓦上的珍珠。夜风里添了一丝潮润润的凉意,是露水开始凝结了。
她这才发现自己站了许久,脚都麻了。
阿离弯腰,把她脚边那件氅衣捡起来——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肩上滑落的,沾了泥,下摆湿了一大片。他抖了抖上面的土,重新展开,要给她披上。这次她没有躲,由着他把氅衣裹在她肩头。他的手指绕过她颈侧系衣带的时候,指腹擦过她的耳垂,凉凉的,激起一小片麻痒。
"回屋吧。"他说。
苏一冉裹着他的氅衣往院子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她回过头,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阿离。月光和天光交界的时刻,亭台楼阁的轮廓都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蓝灰色,像浸在一缸清水里的瓷器。
"阿离。"她叫他。
"嗯?"
"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装的?"
阿离沉默了一会儿。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雀第一声啁啾,细而脆,像一根银针掉在了瓷盘上。他垂下眼,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又浮起来了。
"小姐吃桃花酥的时候,碎屑掉在掌心里。"他说,"真头疼的人,不会去舔。"
苏一冉的脸腾地烧起来。她转过身大步往前走,氅衣的下摆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。身后传来阿离极轻极轻的一声笑,短得像是错觉,可她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走得更快了。月洞门里那丛芭蕉又擦过她的肩,湿漉漉的叶子打在她颊上,凉得她一个激灵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烫得能捂熟一颗鸡蛋。
天边的蟹壳青越来越亮了,启明星渐渐淡下去,隐没在渐白的天光里。苏府后院的鸡舍里传来第一声鸡鸣,拖长了调子,在黎明前的寂静里荡出好远。
她走回自己的院子,推开门,春桃已经起了,正端着铜盆出来倒水,看见她裹着一件男人的氅衣回来,先是一愣,随即抿着嘴笑了。苏一冉瞪了她一眼,春桃把笑憋回去,低眉顺眼地替她打热水洗漱。
铜盆里的水面映出她自己的脸。脸颊红扑扑的,嘴唇被自己咬得有些肿,嘴角边上还沾着一小点干了的桃花酥渣。她伸手揩掉那粒渣,忽然想起阿离揩她嘴角时的动作。凉凉的指腹擦过皮肤,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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