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乡贤小心翼翼打量着周遭肃杀的羽林卫,纷纷低下头紧随其后。
魏公公显然没有与士绅们闲聊的意思,公事公办地唱了个名,便将人引了进去。
众人埋头跨过大雄宝殿高耸的门槛,余光扫过,脸上纷纷流露出惊讶之色。
预想中雷霆震怒,血溅五步的修罗场景,并未出现。
殿内檀香袅袅,混合着暖炉的炭气。
御案之上,香茗袅袅,一道衮服身影端坐在高台后,指节在桌案上轻叩,发出清脆的「笃、笃」声。
御前只有佥都御史雒遵,以及巡按御史李士迪两人,一齐跪地叩首,似乎刚刚结束一段争论。
余者—一无论是行在官吏,还是河漕主官——全都在整齐排列的长桌长凳中,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赫然是被赐了座。
位置都是按品阶落座。
场中第一排内,只有加太子太保衔的潘季驯。
其余右都御史陈吾德,靠后坐第二排;工部侍郎万恭、前任河道总理傅希挚更是只能坐第三排。
这些行在心腹们正襟危坐,低头翻阅着卷宗,尽显大员气度。
河漕主官们就不太体面了。
秦邦彦与几名主事官一同坐在第六排,虽然看似也在阅看卷宗,但明显身形僵硬,不时打着哆嗦。
李民庆与吴之鹏坐在第五排,两人在大冬天里,额角冷汗如浆般涌出,汇聚在下巴尖,滴答滴答地落在官袍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哪怕身着绯袍,坐在第四排,真正的大员兵备道副使常三省,此刻也未见得多轻松,死死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,呼吸急促而紊乱。
士绅们见得熟稔的官场好友受惊至此,只觉兔死狐悲。
这还不如直接下狱,问罪之后还要人与会议事,这跟凌迟有什么区别?
与此同时。
皇帝已然回过神来,将轻叩的指节重新拢回袖中,目光落在一干乡贤身上。
感受到这道视线,一干士绅郡望宛如头悬泰山,顿时举步维艰,手足无措。
王好歹身居过部院高位,尚未乱了心神。
他前驱御前,率先见礼:「老臣拜见陛下。」
得他提醒,古稀老人们纷纷拱手弯腰,身后不满七十的士绅则是跪地行礼。
「老朽拜见陛下。」
「草民叩见陛下!」
王口中的老,乃是致仕官循礼的自称,取老迈无用之意,但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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