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听入耳中,却好似动了什么机关一般。
朱翊钧连忙起身侧过,一惊一乍道:「原来是老臣当面!」
王见皇帝突然侧身避礼,手上动作一滞,不明所以。
朱翊钧也不管王如何莫名其妙,直接拿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派头,煞有介事道:「朕是隆庆六年才登的基,吃的盐还没大司度吃的饭多。」
「应该是朕给王老见礼才对啊!」
大司度是户部清吏司郎中的雅称,以示对官场老资历的尊敬,以往的王最爱这一套,此刻听入耳中,却顿感亡魂大冒。
眼见皇帝真要拱手行礼。
王终于反应过来,慌忙将手中的拐杖一扔,五体投地行人臣大礼,声嘶力竭喊道:「陛下折煞微臣!」
竟是不敢再称老臣。
殿内群臣泰半没将心思放在皇帝分发的卷宗上,此刻纷纷看了过来。
饶是先前被王耍过资历的陈吾德,此刻也忍不住起身相劝:「陛下,君臣大防。」
防,就是界限,皇帝这一下真要拜下去,王除了撞死在这殿内,也没别的路走了。
朱翊钧到底还是没拜下去。
不过他显然也没打算轻易揭过,转而对陈吾德叹息道:「什么君臣大防,朕一路南巡走来,什么「只知本地有都堂,不知北京有皇上」的话,也不知听了多少回了。」
「朕可不是埋汰王老,实在是既敬且畏啊。」
「徐州诸位乡贤士绅还只是克制地表达异见,朕便不得不搁置议事,恭请咨问了。」
「这要是走街窜讲,四处会见老同僚,乃至鼓噪漕兵,大张旗鼓地表达异见,对北京施压。」
朱翊钧轻轻摘下黑框魂叇,面无表情道:「那尸位素餐的朕,岂不是就该不换思想就换人了?」
王脑海骤然一片空白。
殿内群臣听得这话,亦是纷纷骇然失色,避席起身!
「陛下!」
「陛下慎言!」
饶是对庶务不甚敏锐的潘季驯,也仓促避席下拜,急声道:「还请陛下收回戏言!」
乱糟糟的劝诫之声刚刚响起,场中乱作一团。
按理来说,皇帝这样言辞锋锐,步步紧逼,换个忠臣孝子,此刻就应该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内了。
但老资历自然不愧为老资历,没什么挺不住的事情。
王此刻已然稳定心神,不动声色地收住了晕倒的前摇。
他抬头看向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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