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住。
「坐着。」
郭秉坐下以後,将两只手搁在膝上,眼睛无神,忽然念了一句:「臣上个月,还给阿耶写了信。」
他说到这里,停了很久。
「臣说,儿子如今值宿,没有误过差事,弓马考校也没落於人後。」
「阿耶从前总嫌臣毛躁,说在陛下身边当差,自要加倍努力。」
他抬起头,朝王环那张案看了一眼,内疚道:「可臣却没当回事,就在方才又撞着了枣阳县伯。」
枣阳县伯正是王环。
此时,王环一直站在案旁,听到这里,脸上的肉动了动,最後只是将手里的酒碗搁下o
郭秉低头抹了一把眼睛,像是还想把话说清楚:「臣就是急着想问问。」
「他许久没有回信,阿娘叫臣也写一封,说也许阿耶忙,顾不上家里,臣在御营,他总会回的。」
少年说到最後,声音忽然哑了。
「可他还是没回。」
赵怀安抬手按在他背上,掌心下的身体已经绷得很紧。
他想劝一句,却发现那些平日里用来抚慰人的话,此时竟一句也说不出口。
忽然,郭秉用两手捂住脸,腰慢慢弯了下去。
起先只有肩膀在动,随後喉间挤出一声低低的哭音,想忍,又忍不住,只得把脸埋得更深。
王进向外挥了一下手,叫挤在堂门边的人退开。
先前还不晓得出了何事的人,听见郭义的名字,一桌接着一桌放下了酒碗。
几名同东川军有旧的将领起身走近,到了门边,又停住脚,没有进去。
赵怀安仍坐在郭秉旁边,手掌缓缓抚着他的背。
过了许久,郭秉才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水,眼睛却急切地看着皇帝:「阿耶能送回家吗?」
「能。」
这一次,赵怀安答得很快。
「东川都督张造发文来,想将包括你父亲在内的东川武士的遗体安葬家乡。」
「你父亲的情况,本来按照规制都是要送入雨花台祭祀的,可考虑到他也许更愿意与他的袍泽们留在青山水秀的家乡,朕便应允了。」
「後面朕会批你假,允你回去奔丧。」
郭秉点着头,眼泪却又落下来。
「阿娘那里————」
话说了一半,他便说不下去了。
赵怀安握住他的手,等他缓过一口气,才道:「先写信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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