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站不稳似的,两手垂在身侧,眼睛一直看着赵怀安,方才急着进来时的那点欢喜,已经渐渐没了。
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麽。
此时,附近几张案上的说笑声也停了。
赵怀安让人搬来一张胡床,放在自己旁边,等郭秉坐下,才握住他的手腕,斟酌道:「郭秉,你父亲守浮桥,救回了许多陇右将士。」
少年点了点头,嘴唇动着,似乎想应一句什麽。
「後来他负了重伤,送到南岸军中,没能救回来。」
赵怀安说得很慢,可手却一直握着郭秉的手:「你阿耶战死了。」
郭秉望着他,脸上竟没有什麽变化,只是原本微微张开的嘴慢慢合拢,过了一会,又重新张开。
「陛下。」
这一声很轻,赵怀安应了一声。
郭秉却没有往下说。
他看了看王进,又看向堂外,那里还有人在敬酒,端肉的武士从门边过来,见堂内安静了,便抱着木盘停住,不晓得该往哪里走。
「臣听说,是大胜。」
赵怀安喉间一紧。
「是,打赢了。」
「那————」
郭秉只说出一个字,便低下头去。
过了一阵,他忽然站起来,伏在地上,对赵怀安道:「臣想看看军报。」
王进看向皇帝,赵怀安点了点头,命近侍去取。
等军报的时候,郭秉就这样伏在地上。
赵怀安叫他坐,他摇头,也不再问别的,只盯着眼前的红毯。
而不远处,张崴还抱着金瓜站在廊下,只是方才挺起的胸膛此刻已慢慢收了回去。
很快,武士捧来军牒。
赵怀安亲自翻到写郭义的那一页,递给郭秉。
他两手接过,先看了一遍,又将纸拿近些,眼泪婆娑,嘴唇无声地动着。
父亲的名字,他自不可能认错。
可郭秉还是反覆看,从前一行看到後一行,又退回来,最後死死盯着「伤重而殁」四个字。
瞬间,泪水打湿了他稚嫩的面庞。
赵怀安没有出声。
灯火照着少年低垂的面孔,他能看见郭秉咬紧了牙,颊边的肉一下下绷起,两只手也越来越抖,泪水打湿了衣襟。
王进伸手要去扶,郭秉却赶紧起身,将御前军报递上:「臣失礼。」
他退後半步,又要跪下,却被赵怀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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