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社稷、延续唐祚的话。
可眼前这身衣裳一上身,那些预备好的言语竟都想不起来了。
他就要做大唐天子,做父祖们梦都不敢有的功业!
这念头才一起,他胸口便热得厉害,忍不住将前襟又抚了一遍。
李克用又朝镜子走近半步,几乎能看清自己眼里的血丝。
他昨夜其实睡得很少,白日也累,此时却连一点倦意都没有。
是啊,这种日子,又有谁能真的睡得着呢?
此时,廊下响起脚步,侍从隔着门禀告,更衣的人已经候着,礼官也来请示了。
李嗣源正要放下铜镜,李克用抬手按了一下:「让他们候着。」
门外应声退下。
李克用仍站在那里,把袖口向上理了理,又嫌理得太短,重新放下来。
过了一会,李克用才侧过身,忽然将自己的眼罩揭开,露出恐怖瘮人的肉瘤,问道:「邈佶烈,你说天下可曾有独目的天子?」
这话说完,刚刚还那麽意气风发的李克用,忽然就陷入到了极致的低落中,他摸着自己的缺目,喃喃道:「我能打赢赵大,做那真天子吗?」
此时,李嗣源捧着镜子,认真道:「阿耶,今日你是怎麽了?」
「如何学那汉人做派,顾影自怜?」
李嗣源说完,把铜镜慢慢放回案上,又取了梳子,走到李克用身後:「儿替您把头发梳好。外头还有许多人等着见阿耶呢。」
李克用没有动,手指仍摸着自己的眼眶,过了好一阵,才在马扎坐下,任李嗣源将散发拢起。
梳齿一边向上,李嗣源一边将义父的头发一点点分开。
而李克用继续问:「你还没答我。」
「赵大这些年,从没有败过。」
李嗣源手上稍停,随後继续梳理:「儿知道。」
李克用继续说道:「他军中的甲械,你也是见过的。」
「那些大明的老底子保义军,咱们也是打过的。」
「实话说,这是为父心里第一次不自信,再没有过去那般必胜的信念。」
「为父也晓得,这般露怯,反而更害信任我的袍泽兄弟们。」
「可谁站在赵怀安面前,谁不惶恐呢?」
「本来九月初八是要和赵大决战的,虽然我们是顿兵河阳而没能赶得上。」
「但其实我心里晓得,这是我在下意识逃避。」
「我内心告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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