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度使印,幕僚们各捧军籍与仓簿,三城将领则解下佩刀,按官职高低依次而行。
再後面是北城守军,他们把弓弩、长槊和横刀摆在城门内道路两旁,空着双手站回本队。
李克用穿着黑色大擎,骑那匹乌黑的代北马等在壕沟外。
李克宁、李存信、李存孝、李嗣源等人分列左右。
张全义牵羊走到二十步外,便要跪下,被李克用奔下马抢前两步托住了手臂。
「张公能弃暗投明,何必下跪?」
张全义抬头看他:「罪将负隅多日,请晋王处置。」
「能为君主而守,算什麽罪?」
李克用以刀割开他腕上白绳,又回头示意李嗣源接过印信:「若朱三还活,你会降吗?」
「不降。」
张全义回答得很慢,却没有任何犹豫:「朱温与我都是从一个混乱的时代过来,我与他的情义不是大王能明白的。」
「也许这个时代能称忠信,说出去也是惹人发笑,但罪人却就是这般想的。」
「当然,如今人也死了,我也做到了袍泽的本分了!」
「如今就看大王的了!」
李克用看了他一会,忽然笑道:「孤爱听这些。」
「你说忠信,孤是信的。」
他说完转身上马,对左右下令:「河阳诸军仍归原将约束,军营、仓库各守原处。」
「河东军不许骚扰城内,不许私取一文钱、一束草。」
「再把营中的粮先送五百石进城,开粥场。张公既把一城性命交给孤,孤岂能让他们饿着。」
河阳众将听到这里,脸上的紧张才稍稍松开。
李存孝骑在马上看了半天,忽然用马槊指着那只黄羊:「义父,这羊怎麽办?」
被李存孝一指,那黄羊这就憋不住尿了,全撒在张全义脚边,引得周围几名年轻武士憋不住笑0
李克用回头笑骂道:「这羊你也惦记着吃?」
「不吃留着做什麽?」
「先送後营养着。等打赢赵怀安,再宰来分诸将!」
李存孝咧嘴道:「那得喂肥些。」
原本凝重的受降场面到这里终於松动,连张全义也露出一点苦笑。
随着北城门完全打开,河东军吏开始入城接收三城关防。
每到一处,先由河阳军校点本队姓名,再核验弓弩、甲械与仓粮。
河东兵只派少量亲军守住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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