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朱三。」
李克用伸手揪住首级头发,把那张肿胀的脸提起来看了看:「你也有今日。」
他说完忽然笑了。
最初只是低笑,随後声音越来越大,最後竟笑得弯下腰去。
帐外亲军听见动静,面面相觑。
李克用笑够以後,把朱温首级放回木盘,第一道命令便是:「装好,送进河阳。」
李克宁问道:「大王是要给张全义看?」
「给他看看,看还要不要和孤死战!」
李克用拿起匣盖,盖住首级:「老李,写信。」
掌书记李少丞当即写了一封短书,正文只有十余行,只将五丈原败亡经过与杨师厚献首之事写明。
末尾则是李克用亲笔添的一句话:「事已至此,还是要向前看!」
午後,北城外的鼓声停了。
一名河东军使举着白旗,带四名不披甲的武士抬着漆匣走向城门。
为了让守军安心,李克用命沿途弓弩全部放低,连壕沟里填土的军士都退到两百步外。
城上许久没有动静。
军使走到一箭之地便停下,高声报明来意。
半刻後,吊桥仍没有放下,城门上却垂下一只竹筐。
河东武士抱着木匣坐了上去,城上十几个人合力拉绳,最後将他接入了城内。
张全义是在节度使府後堂看见朱温的。
他没有把军中诸将全叫来,只召了兄弟张全武、张全恩,儿子张继业、张继祚,还有都兵马使孙璠,以及跟随自己多年的判官郑徽。
此时,後堂门窗紧闭,桌上点着两炉沉香,可匣盖一开,香气避退,浓烈到脑皮发麻的腐臭瞬间弥漫。
张氏子弟全都在乾呕,只有张全义面无表情,拿一双木箸拨开裹首麻布。
就这样,朱温的脸一点点露出来。
张全义站在案前许久未动,最後伸手摸了摸右耳後那块伤疤。
这道疤是早年跟黄巢时留下的,张全义曾听朱温提过不止一次。
再看眉眼、须发与牙齿,便再没有半点侥幸。
「是他。」
後堂里有人低声哭了出来。
张全义还是面无表情。
他把麻布重新盖回去,拿起李克用的书信看了两遍,随後问判官郑徽:「城中还有多少粮?」
「按现有人口,节省着吃,约能支一月。若只供应守军,可支四十余日。」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