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箭呢?」
「普通箭尚有十七万余,床弩箭不足两千。」
这时,旁边的张全武说了一句:「再问粮械能济何事?咱们没援兵啊!」
全场寂静。
朱温若活着,他当然会来救他们,洛阳、陕县尚有可以调用的兵力。可如今朱温的首级就在案上,所谓援军自然也就不要再提了。
长子张继业迟疑道:「父亲,大明西征军既已获胜,我们是否可以向西遣使,请王建、李茂贞来援?」
张全义看向他:「太远了!」
「何况河东军围得水泄不通,咱们的使者出得去吗?」
都兵马使孙璠咬牙道:「城中尚有万余可战之兵,三城又互为犄角。真要死守,李克用未必啃得动。」
「然後呢?」
张全义问他:「守一个月,还是两个月?等粮尽再献城?」
孙璠低下头,说不出话了。
张全义也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「朱温待我有恩。」
「当年我走投无路,是他给兵、给粮,让我在河阳立足,之後又助我拿下河阳地。这个恩不能忘!」
众人都没有说话。
「所以李克用前两次派人来,我不能降。」
张全义回过身,指了指案上的木匣:「可现在他死了。」
「我替一个活着的君上守城,还能说是忠义。」
「可朱温死了,为我张全义一人之恩义,让全城万余武士一同殉葬,那便残忍了。」
郑徽问道:「节帅的意思是————」
「让各城今夜照常守备,不许乱。将军籍、仓簿、河桥图和三城印信全部封好。」
张全义顿了一下:「明日一早,我出城。」
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翌日,天快亮时,河阳北城门洞大开,吊桥落下。
张全义脱去紫袍与甲胄,只穿一身白衣,披头散发。
他以一条白绳束住双手,亲自牵着一只尚未长成的黄羊,从城门里缓缓走了出来。
黄羊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。
城外数千河东武士披甲列阵,马匹、旌旗与槊锋铺满道路两侧,它才踏上吊桥便停住了,四蹄死死抵着桥板,不肯再走。
张全义拉了两次没拉动,只能弯腰摸了摸羊颈,牵着它一点点向前。
跟在後面的河阳将吏鱼贯而出。
张全义身後,长子双手捧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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