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旧恨方言尽,新冤已入门。」
「杀人求解脱,刀下总沉沦。」
「若问因和果,谁是最初人?」
偈子念完,暗堂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那名僧人听得似懂非懂,只迟疑问道:「住持,这是何意?」
明济睁开眼睛,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。
「没什麽意思。」
「只是我原以为,杀了朱温的儿子,旧事便算有个结果。」
「可如今人真死在眼前,我才晓得,所谓果报,哪里有什麽结果?不过是前一桩杀业,生出後一桩杀业;前一个死人,又换来後一个死人。」
「朱温杀我们,所以我们杀他儿子。等朱温晓得了,他又会来杀寺中之人。」
「如此杀下去,谁还记得第一刀是谁砍的?」
那僧人低声道:「可黄王与王大将军的仇,不能不报。」
「是啊。」
明济重新闭上眼睛:「所以明知还在轮回里,遁入了空门,这手里的刀还是没能放下!」
「这才是真正的苦海。」
後院里,寺僧已经在用切肉刀贴在朱友裕脖颈,来回割动。
这个朱温诸子中最优秀的少年,躲过了李克用的杀心,冲出了雀鼠谷的伏兵,最後却死在一座连名字都少有人知道的山寺里。
没有死於两军交战,没有死於兄弟夺位,也没有在父亲建立的新朝里做一天皇子。
他的首级就被塞进一只装过腌菜的陶瓮,四周填满粗盐,准备拿去换那五百匹绢。
他的身体则同焦七等人一起,被埋进寺外那片无人耕种的山坡。
没有棺木,没有墓碑,只在土坑上压了几块石头,免得屍首被山兽刨出来。
午後,净业寺重新敲响了锺。
悠长钟声传过刚被雨水洗净的霍山,也传过雀鼠谷里那条通往河中、关中的道路。
许多年前,朱温背叛黄巢,带宣武军追杀大齐旧部,由此换来了唐廷的高官厚禄,也一步步走到了今日。
多年後的今日,他最出色的儿子死在一群削发为僧的黄巢旧部手里。
干明济等人而言,这就是果报。
可父亲造下的恶业,最後落在儿子头上,究竟算不算果报,谁也说不清。
直到天快亮时,装着朱友裕首级的陶瓮被绑上驴背。
五名僧人牵着驴,沿湿滑山路往县城走。
驴颈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