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福州登陆。
初春的闽江口，海风带着湿暖的气息。
一艘悬挂着怡和洋行旗帜的明轮蒸汽船，拉响汽笛，缓缓靠上福州码头。
与数月前离开时相比，船上归客的心境与面貌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石镇吉率先走下舷梯。
他剪去了束起的长发，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，身穿一套美国公使赠予的藏青色毛料西式常服，外面罩着一件呢料大衣，脚蹬皮靴，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，干练非凡，与昔日那位头顶黄巾、身披战袍的「太平军」大将形象判若两人。
跟在他身後的谭绍光、黄呈忠等随员，也大多剪发易服，换上了西装。
他们这一行「新潮」的装扮，立刻在码头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「石参谋长，你这可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啊！」
早已在码头等候的工业部部长程学启带着几名属下，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。
他已提前收到部分谈判成果的简报，深知石镇吉此行签下的诸多协议，对工商部的规划与发展意味着多麽巨大的推动力。
尤其是钢铁和铁路项目，这是光复军「大兴工业」的基石所在。
「程部长，您怎麽亲自在此等候？」石镇吉见到程学启亲自迎接，颇感意外。
他可是清楚秦远对於这位程部长有多看重。
「恰逢其会。今天正好有一批从香港运来的医学器材到港，里面有我急需的一些实验用具。」
程学启笑着解释，随即正色道，「再者，我身为工业部长，你这次为我们光复军立下如此大功，拿回这麽多关乎国计民生的大单，我在此迎候，理所应当。」
这趟上海之行，不仅极大开阔了他的眼界，他更清楚这些订单将为光复军带来何等质的飞跃。
他回头示意随从小心抬下几个沉重的木箱，对程学启道：「程部长，清单上的货物已在装运，随後就到。这几口箱子里，是此行最重要的样品和一些技术资料。」
「好！好！」程学启连声说，目光热切地扫过那些箱子，「统帅和诸位同僚已在南校场等候多时了，就等着你们带回的宝贝，给大家开开眼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