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痴开在赌桌前坐下来的时候,满堂的灯忽然灭了一半。
不是风吹的,也不是油尽了——是那个盲人身后站着的两个黑衣仆从,一人一边,伸手把壁上的油灯一盏一盏掐灭了。动作不快不慢,像在做什么仪式似的,掐一盏,停一停,再掐一盏。
大堂里的光线一寸一寸暗下去,最后只剩下赌桌正上方那盏孤零零的琉璃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落在墨绿色的赌毡上,照着那只黑色的骰盅,照着盲人那双灰蒙蒙的眼睛,也照着花痴开咧开的嘴角。
“哟,”花痴开说,“还挺会整气氛。”
小七端着那壶凉茶从楼梯上蹬蹬蹬跑下来,差点被最后一级台阶绊一跤,茶水洒了半袖子。她骂了一句什么,把茶壶往花痴开面前一顿,然后退到阿蛮身边,压低声音问:“这瞎子什么来头?”
阿蛮没吭声。他的眼睛盯着盲人身后那两个黑衣仆从——那两个人灭完灯之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,袖子长得遮住了整个手掌。阿蛮见过这种站法。三年前在沙漠赌城,他跟一个来自西域的高手过招,那人带的随从就是这么站的,袖子里藏的是淬了毒的短刃。他拽了拽小七的袖子,示意她往后站一点。
花痴开倒是满不在乎。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端起来喝了一口,还是苦的,又吐了吐舌头,然后抬头看对面的盲人。
“这位——怎么称呼?”
“人子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人子。我是问你的名字。柳如晦有名字,你也有吧?”
盲人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脸被面罩遮了大半,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但他放在骰盅上的那只手——右手,干瘦,指节粗大,指甲剪得极短——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名字不重要。”他的声音很沙哑,像是嗓子受过伤,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粗粝的摩擦感,“重要的是赌局。”
“行吧。”花痴开也不勉强,把茶杯往旁边一推,双手交叠放在赌毡上,“怎么赌?骰子?牌九?麻将?还是——你最拿手的?”
“文赌。”
文赌这两个字一出来,小七的眉头就皱起来了。
她跟了花痴开三年,赌坛上的门道早就摸得门儿清。赌分文武——武赌比的是手上的功夫,摇骰、洗牌、码牌,一招一式都见真章。文赌比的不是手,是心。不摸牌不碰骰子不动麻将,全靠一张嘴说,说规则,说出题,说破解。文赌的赌注往往比武赌大得多,因为输的不只是钱,是脑子,是判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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